阿老实：“我放血给瞎捉妖师喝，他中了毒，太可怜了。”

阿悚然回，说话的却是一只五尾白狐。一双火灼金瞳，眉心红莲赤印。周妖力磅礴，隐隐泛着赤金。狐乃上古灵兽，多居于青丘之国、涂山之巅。三百年前，翻斗山上最后一只银狐渡过劫雷飞升。自那以后，她就再没见过狐狸了。

“呦，哪儿来的小老虎。”

阿怯生生看着他，不忘飞快地把剩余几参须抿嘴：“我之前在翻斗山上救下一个瞎捉妖师，中了毒半死不活。我错吃了他的药，他一时半会儿连坐直了都难。我一想不能让他天天赖在山上，索把他送回来。”

白狐：“太久，记不清了。你一共吃掉八灵参，顺带刨断许多须。念在你年纪小爪笨的份上，可以不计较。我明日给你参，这八参你要原样来，才作得数。”

白狐嗤笑一声，摇一摇后蓬蓬狐尾，绕着她来回走了两圈：“小小年纪，生得倒不错。”说罢爪尖凝一缕金气，在她轻轻一，生生将她的人形了来。

白狐正数她吃掉的灵参，闻言瞥她一：“多大了？”

白狐抹平泥土，也不抬：“你什么时候也中中毒，兴许能把脑毒得好使些。”

金铃：“有我护着你。”他急急地补了一句，“我会护着你的。”

白狐半眯睛，不咸不淡地说：“怪模样长得好，全是用脑换的。倘若那瞎居心叵测，以己为饵，在陵山附近布下天罗地网，你怎还有命在这里，大摇大摆挖我的灵参。”

山风森森，寂寥无人。她就地一化作原形，沿路攀爬闻嗅。最后找到一片背山坡，扒开泥土，几白生生须。她用前爪灵巧地接连挖三四山参，抖抖泥土就往嘴里填。山参甘甜顺着向全，肚终于停止咕咕大叫。

阿熟练地动手抠嗓：“我吐来还你！”

白狐一双吊梢狐狸结结实实瞪她：“乖乖找个山调息，不该问的少问。那八参合起来比你老虎祖宗年纪都大，小心消受，不然明天经脉气血逆，疼不死你。”

他越过万丈沧海桑田，见过无数开落。小老虎即使放在历代狐族中，尤可称一句姿容姝丽，艳绝于众。

“我不需要你护。”阿不忍心下手，只得耐着解释，“炎火丹我吐不来，否则我剖刮胃也要还你。倘若你心气难平，咱们挑个僻静山打一场，谁赢听谁的。但你睛不好使，我赢，胜之不武；我输，丢的是虎族颜面。不如你我和和气气就此别过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“自己划的？”

阿吃惊兜住下：“那你多大，几千岁还是几万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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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掰着爪数数：“五百一十二岁。”

阿歪着，突然问：“狐狸哥哥，不，狐狸前辈，你化成人是什么样呀？”

阿心虚瘪瘪嘴，白狐说话夹枪带，细细想来确然有几分理。

“谢谢你呀，我从没和人打过，以后一定小心。”她小声谢，目光溜到白狐眉间红莲印记，“这是什么，怪好看的。”

昏黄暮中，林寂面看不大真切。他的嘴抖颤半日，却一句话都没能说。趁他不察，阿也不回跑走了。

“我方才见你在陵山脚下连，那地方寻常妖类去不得，你不知？”

她不着急回翻斗山，而是爬上山，眺望四周山川形貌。凡有山环抱，峰峦迭嶂连绵不绝，地下必伏灵脉。陵山派所居陵山，为诸山中最一脉。大河蜿蜒曲折，经山麓，如玉带环佩，乃是灵气最盛之。阿退而求其次，去寻灵气不太旺盛的所在。那里亦不乏灵草果实，无非滋味酸涩，生长缓慢。耐多找一找，总有收获。

“年岁小，自然不知前事。唯有历代妖王血脉，才有额上印记。当今妖王是一条四脚烛龙，名不夜阑，居于离之东。在他之前上一任妖王，是我父亲。”

“罢了。”白狐说，“我嫌恶心。”

他顺手拍了拍她臂上伤痕，阿疼得死命气儿。

狐族好相貌，九州四海人尽皆知。赤狐娆，白狐清婉，玄狐冷魅。昔日人皇帝辛妲己，至于世人议论苏氏女乃九尾狐化降世，狐媚惑主危害社稷。后世殷商为岐周姬发所灭，未尝无有妄言非议之过。

“我，我叫阿，是翻斗山来的。我肚饿，吃东西就走。”阿小心翼翼举起一只前爪，不敢轻举妄动。对方收敛气息，悄无声息靠近。而她竟无半分察觉，可知修为不知比她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