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听檐默坐片刻，他本就静，如今更是少言，再开竟是笑而涩然，颇苦意，“你当初说与我一见如故，如今我来看看你究竟是不是真的要杀我？”

夭枝只能忍着，宋听檐包扎伤的动作越发放轻。

夭枝一时错愕，难言涩然涌上心，他话里平静，她却莫名能听他所有的委屈。

殿中静默非常，她看了旁边，发现胖乎乎的小鱼玉雕就放在她枕旁。

夭枝听闻他这话一时顿住，喃喃，“你……知晓是假的？”

她不知他怎么解开纱布，她一向觉轻，轻易便能醒，想来他一定很轻很慢，才能不叫她醒来。

可他竟然来了。

她的呼微微僵住，衣袖里冰凉的刀刃贴着她的肤，凉得她有些受不住。

从夜半三更到夜尽天明，他一定想了很久，他追逐半生的权力，他的野心，他上就要得到的皇位……

宋听檐闻言良久，才吐两个字，“为何？”

“怎会是假？”宋听檐垂看向她刚包好纱布的手，纱布依旧染红了血，他虚虚握着，“你不是真的砍下了自己的手指吗？”

宋听檐见她醒来，抬看了她一瞬，未置一词，只伸手拿过一旁放着的净布替她包扎。

若是她，以他的谋算和理智，心机和城府，为了追求半生上就要得到的东西，她绝不会来，虽然她也必定会难受不舍，但她也能狠下心来的。

她知她可能骗不了他，但他总归是会因为她的安危而来，可却没有想到，他即便知自己在骗他，也还是来了……

“嘶。”她正看着，手指一疼，忙要收回手。

她眶微微一酸，衣袖里的刀都有些握不住。

这叫她如何自？

他明明知自己的目的，却还是过来了。

宋听檐看向她藏在衣袖里的手，不知是不是看来了，亦或是换药之时就知了。

宋听檐却握着她的手腕，“别动。”

他慢慢抬看过来，视线落在她这，叫她不敢看。

夭枝又想起方才的梦，心中莫名发涩，见他只一人，连常坻都没跟来，一时愣住，“你一个人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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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慢慢直起，另一只完好的手握着衣袖里的刀柄，指尖用力到发疼，“明明知是陷阱，为何还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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夭枝闻言一窒，竟一时连呼都透不上来。

“你不就是想要我一个人来吗？”

她哪有心思换药，不想如今却是他在替她换药。

她收回视线，微动，缓缓开，“倘若我说你不成皇帝，你信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