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见他如此，倒没再说什么，想来已是对他的话信了半分；然而常主簿好不容易逮到机会，抓到了这个在太边最信重的辅臣的一小辫，又如何肯轻易放过，当即便接：「季詹事说的好听，可谁又知你这衷心是向的是何人？」

他心里清楚，靳尹绝非外表看起来的无害，他野心，策划这一切，势必要争这天下，不可能安于现状。是以，他下讨好他是有好的，若靳尹最后事成，他便是亲信功臣，此生荣华富贵自是享用不尽。

分开……

靳尹一愣，像是没听清她说了什么，不可置信，「……什么？你刚刚说了什……」

「小，您今日实在是太衝动了。纵然殿下再过分，可您怎么能对殿下说分开这样的话呢？要是您真被废了位分，赶去，那该如何是好。」

夜幕低垂。

「殿下从一开始就不信臣妾，那纵然臣妾说得再多，您也不会相信吧。」凌思思打断他的话，不给他说话的机会，她瞥了旁边的常主簿与池渊，笑了笑，：「臣妾与您相识多年，这多年的情分，却比不上旁人的几句话。殿下，您怕是不知，有些情一旦有了猜疑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」

她语气淡漠，恍若叹息，可话里却是不假掩饰的嘲讽。

可到底迟了。

他转看向前的凌思思，试图从她脸上窥见隐忍的怒气与惊慌，好证实她下所为自首辅教导。

靳尹生多疑，但凡心中下了一疑虑，必会信不疑，从此不再信任，若是他真起了疑心，那季紓和凌思思境便很危险了。

常主簿则在听见凌思思开说话后，第一去看靳尹的反应。

然而，凌思思脸上不见丝毫怨怒，有的只是如一般的平静。

唯有凌首辅手，他们才有机会找到破绽，而将其彻底扳倒。

随着凌思思开替季紓作证，这场莫名的闹剧也似乎匆匆结束了。可唯有少数几个人知，这场闹剧并未因此告一段落，反倒往更加不可测的方向发展。

而凌思思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，轻飘飘地开说了最后一句：「我们，就暂时分开吧。」

丽殿内，碧草看着自家小在惹了这么大风波后，仍悠然自适的样，不由得很是忧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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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她越发淡然的语气，靳尹一颗心不自觉提了起来，竟没来由地不想听见她接下来说的话。

常瑶知晓其中险意，正开劝说，不防静极的中，忽然响起一声冷笑。

凌思思恃而骄，偶尔说些放肆之语不算意外，但不知怎的，靳尹却从她的语气中听些异样来，令他的心猛地一颤。

可这一切，都必须建构于少了凌首辅这个最大的绊脚石上－－

果然，靳尹面顿沉，内心疑虑的播下，很快蔓延滋长，再看向他们两人时的神便冷不少。

凌思思抬起来，艳红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迎着靳尹沉的目光不闪不避，缓缓开：「殿下终究还是不信臣妾啊。」

此话便是十分刻意了，既曲解了季紓之意，亦当着靳尹的面，怀疑凌思思的立场，污衊季紓与首辅勾结，利用靳尹对首辅的心结，挑拨离间。

靳尹目光闪了闪，没有开。

「殿下。」

凌思思再一次打断他，迎着风，站直了，无视旁无数焦急朝她投来的视线，仅淡淡：「在怀疑的土壤上，情又该如何生长呢？」

回不去……

两人针锋相对，幸亏苏全向来机，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一般，很快指挥中的眾人退下。

我们，分开吧。

他是个圆的人，看靳尹对凌思思态度保留，不似对常瑶那般绝情，仍留有馀地，故而方才那番话没明指凌思思，是试探他的态度。

他不动声地在袖中攥了手，扯一抹笑，还想安抚她，「思嬡，你误会了，本……」

「猜疑，只有一次和无数次。这段时间，臣妾冷静下来，想了很多，也让臣妾领悟到了一件事。」语气一顿，她角微勾，云淡风轻：「与其将来彼此猜疑，增添怨懟，倒不如在发现错误时，即时停损－－」

见她朱轻啟，一张一闔间，那句如梦般的话语，已然一字一字在院中响起：「所以，殿下……我们分开吧。」

靳尹角的笑意一僵，「你想说什么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