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紓重新为凌首辅斟了杯茶，起递至他的前，缓声：「有些人和事，若大人在人前过于在意，则人人皆知此为大人之所短，而尽可手持刀刃以伤之。凌大人认为呢？」

凌首辅沉默不语，睫微动。

那一刻，他难以抑制地想起了此时不在边的夫人和凌思思，他于朝堂经营半生，自认不是个好官，所图之事非是为了大盛、为了百姓，只是为了能给家人过更好的生活－－让夫人养尊优，不必心家计；让女儿一生无忧，不必仰人鼻息，如此而已。

他确实能与太再斗一场，可他真有把握，能一去相安吗？

混的思绪自回忆中回，凌首辅注视着信上的字，沉许久，忽唤：「晧澟。」

暗卫晧澟如幽灵般现在书房中。

「最近太可有何异状？」

「回主上，太近日皆在东，未曾见过什么人，也未有异动。」

「那思嬡呢？」

「凌侧妃那儿还是一样，没有任何消息传，属下已经暗中联系维桑，可……仍是毫无展。」晧澟说着，越发不敢抬去瞧首辅的脸。

这些话，从几日前便说过一模一样的，试图传丽殿联系的密信发了一次又一次，可始终如石沉大海，他们暗中前去打探的人，对于凌思思如今的景况也是一问三不知，一时间没了所有音讯。

近日来关于凌首辅即是司天监预言所指之人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，经有心人肆意渲染得煞有介事，凌首辅的境本就艰难，如此绘声绘影的栽赃，也难保靳尹会因此牵连为首辅之女的凌思思。

如今与凌思思断了联系，更如雪上加霜，宛如一不祥的预兆。

凌首辅沉默许久，才沉声开：「传令下去吧，集结底下所有人，让他们早准备，暗中署。」

「主上？！」晧澟有些惊讶地抬起，「那些人可都是您费了不少功夫，养在暗的，若是全于此时集结，动静太大，只怕是……」

「如今局势张，已顾不得许多了。况且，本官与太之间，迟早免不了要有一场恶战，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。」

「可……凌侧妃还在东啊！一旦开战，太恐会以侧妃作为要胁，届时侧妃东，怕是难保安危……」

话音未落，那些未来得及说的话皆被湮灭在凌首辅一个冰冷的神里。

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些？

季紓不惜冒险约他一见，言语之间暗示他要小心靳尹，透太编排一切将之除之而后快的消息，甚至提起了夫人和凌思思……言辞曖昧，倒也不知他如今立场，所图为何。此人玲瓏心计，滴不漏，他与之锋，心惊，虽细想无破绽，到底仍存几分戒心。

可他有句话确实没说错，下凌思思失去音讯，也不知情形如何，而她待在东，为首辅独女，一举一动皆会受到牵连，倒是让他左右支絀，难以决断。

他立于窗前，望着窗外一院葳蕤的草，兀自不知愁地绽放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