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内，太皇太后坐在主位之上，面沉，她对孙东海：“哀家不喝，让皇上留着他自己喝吧。”

至于太皇太后那里，恐怕得他自己去了。

“让人盯着太皇太后，一滴也不许剩。”

那倒也不用。

孙东海可还记得这位昨日在慈宁拳打侍卫，脚踢太监的英勇姿。现在见人到了前，就挤满脸的笑容，主动问：“公主殿下，您找老有什么事吗？”

到了晚上，等到长乐里的人们都睡下，邵野才悄悄遛了来，向着萧渡卿的寝而去。

孙东海：“……”

只是想到皇上没能喝到自己亲手熬制的补汤，邵野还是有可惜，他：“下次我会多的。”

应该是吧。

孙东海一张老脸笑得跟似的，他：“皇上说了，太皇太后您若是不喝，那这碗汤就只能送到永巷，给那位小主喝了。”

太皇太后瞬间变了脸，她失声叫：“他知了？！”

孙东海在这里待了四十余载，早就练了一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的本事，他得罪过的人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
孙东海站在大殿中央，恭恭敬敬地捧着手里的汤盅，并不回答太皇太后的问题。

太皇太后看见他这副低眉顺的模样却是更加来气，她把慈宁内的各瓷砸了一地，只是想到她藏在永巷里的那个孩，最后只能着鼻把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全喝下。

孙东海笑：“皇上对公主殿下的厨艺表示非常惊叹。”

女：“孙公公是陪着皇上一起长大的，与皇上的情谊自然与我们这些普通人不同。”

看着邵野似乎是要冲上去找孙东海的麻烦，跟随他一起过来的女连忙拦住他说：“主，孙公公可是皇上的心腹太监，您可千万别得罪了他。”

说不好今晚就能投了，老太医腹诽着，要不要通知他礼的好友可以着手准备太皇太后的后事了。

但是闻着从手里汤盅里传的刺鼻气味，他实在是没法违心说一句皇上喜。

“是吗？”邵野转问，“他很厉害吗？有什么本事？”

邵野开门见山问他：“这汤皇上不喜吗？”

萧渡卿放下手中的朱笔，吩咐了人从他的内库里挑些有趣的小玩意儿送去他的寝。

女忙叫：“主，你什么去呀？”

孙东海沉默，的时候也没好喝到哪里去吧。

邵野问他：“那孙公公现在是要什么去？”

孙东海远远地看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异族少女向自己跑来，正是那位来自南疆的小公主。

结果他等来等去，却是等到萧渡卿边的那位大太监捧着他的补汤从承光殿离开。

算了，又喝不死人。

孙东海应：“嗻。”

他从承光殿里来，召来一群小太监们，让他们把这些娘娘们的吃都送去。

他都知，可那又怎么样呢？

笑容渐渐从邵野的脸上消失，凭什么啊！这是凭什么！

他知他那卑贱的母亲在生他不久后，就被先皇赐死；知先皇妄图将他献祭给龙神，破除大胤历代帝王上背负的诅咒，逃脱可怕的命运；知太皇太后将先皇的血脉藏在幽寂冷的永巷，只待萧渡卿一死，便将他世公之于众，辅助他登上皇位……

女心说，这还用问吗？肯定是倒了呀，没把这位南疆来的“小公主”直接拉去砍了都是陛下仁慈。

邵野摸了摸鼻，他嗯了一声，算是接受了孙东海的这个说法，他还好心提醒：“让太皇太后趁喝吧，凉了可能不好喝。”

邵野两颗乌黑的珠滴溜溜地转了转，还是要去找那孙东海。

孙东海：“皇上心思纯孝，得知公主这碗补汤乃是大补之，故而想将它送去给太皇太后尝尝。”

皇帝怎么会知？皇帝怎么会知！

应该……喝不死吧。

他们这位主的语气怎么这么奇怪啊？

邵野还站在承光殿外面，等着皇上喝了自己亲手熬制的补汤后，龙虎神，容光焕发，请他去领赏。

这话的意思，是觉得他厨艺好吗？

皇帝有什么不知的呢？

有时候，萧渡卿甚至会觉得整个天下都是死，他也不过是这些死中的一个。

邵野抿了抿，神飘忽，有心虚，他这里面放了好多的壮补肾的东西，给太皇太后喝多少有不合适吧。

邵野回答说：“我问问他要把我的汤送到哪里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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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没敢说，全皇的娘娘们加在一起恐怕都没这位孙公公在皇上面前说话好使，毕竟直到现在，她们中的大分人连皇上长什么样都还不知呢。

难得遇到了件有趣的事，希望能让他的兴趣持续得久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