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吾已将近两天没正经吃什么东西了，他饿到饥辘辘，几近虚脱，趴伏在地板上，像是一滩烂泥。

后来尹梅如愿以偿，成为超市的老板娘，原本以为可以在昔日同事面前扬眉吐气，谁知婚后生活与最初的设想相去甚远，非但没有飞上枝，反倒一只脚踏了烂泥。

于是，陆吾彻底沦为了全家人的保姆加气筒，谁也没经过他的同意，谁也没给他反驳的权利，就这么顺理成章，又匪夷所思地成为定局。

尹邪挣了钱，迫不及待地冲街边的小饭馆，大吃了一顿，临走时看着隔桌剩下的半碗炒饭，眸一转，对饭馆老板甜甜笑：“叔叔，那个能给我吗？”

俗话说，常在河边走，哪有不鞋，陆文昌盘桓赌桌日久，终于将家产全输光，超市和房都卖掉，也只抵了一分债，剩下的窟窿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补上。

但是，陆吾却诡异地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开心，因为尹邪终于变得和他一样了，再也不是对方坐在饭桌边，吃着香的炒菜馒，而自己蹲在一旁，忍受着隐藏在四肢百骸内的饥饿，地等待着，尹邪吃饱之后，陆吾才能动筷。

得益于聪明灵活的脑，瘦小可怜的形，天真可怜的表象，还真有不少人慷慨解，倒不是为了那些品相一般的月季，只是心生恻隐罢了。

尹邪回到家时，炒饭已经凉掉了，他用一个塑料袋提着，放到陆吾面前，歪着脑袋笑

是认命的，毕竟从生那一刻开始，他的人生几乎就已经注定要与悲苦二字密相连。

那个时候，陆文昌刚刚死了原老婆，心里多少有些愧疚，再加上尹梅一心想要嫁给陆文昌享清福，明里暗里没少讨好他们父俩，陆吾的日也还不算难过。

饭馆老板往小孩前的桌上瞅了瞅，看到那得净净的碗，大手一挥：“给你给你。”

这个时候，寻找发途径就成了迫在眉睫的事。尹邪是自己的亲生儿，不能打，那碍的小畜生总没有问题吧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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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期的家暴力和打，促使这个女人格急剧转变，在尖酸市侩的基础上，又增添了几分狠刻薄。

陆吾浑浑噩噩地活了许多年，靠着残羹冷炙，以及街坊四邻偶尔一次的施舍，像是墙角石里的杂草，磕磕绊绊地成长着。

那时候的陆吾太过年幼，连基本的判别能力都没有，再加上名义上的父母渎职，长期无人教养，四五岁的时候还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词句。

尚在襁褓之中，还未满月的时候，亲生母亲小枝因为产后抑郁症发作，割腕自尽。

陆吾单纯地认为，自己不再是怪，其他人也不会再打他了，事实证明他终究是低估了人。

尹邪从小就有一自命不凡的神气，过不得吃糠咽菜的生活，他由心底厌憎着陆文昌和尹梅，鄙视两人的窝。既然父母指望不上，脆自己去找活路，他在路两旁的绿化带里采了一些，拿到公园和街去买。

尹梅想，小枝活着的时候就给她添了不少赌，死后还非要留下一个拖油瓶，待在家里吃白饭，既然是小废，那脆尽其用好了。

陆家人搬贫民窟一般的租房，吃着菜市场里捡回来的烂菜叶，真正会到什么叫家徒四。

陆吾不懂，尹邪这么，仅仅是因为陆家穷到连饭桌和凳都买不起了，至于那些饭菜，扔到地上狗都不吃的东西，还分什么先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