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笃信天地神灵的存在，也极为重视誓言，为着避讳，鲜少有说这般狠毒话语的，杜叔与荀香墨听白檀用词极重，对视一，齐齐：“但凭雪姑娘吩咐！”

白檀从芳菲阁逃来后就无可去，又蒙关野看重，临终托孤，当下也拿十二万分的小心，对老杜：“杜叔尽放心，我绝不辜负大哥所托。今后白某暂代小公打理家业，必将兢兢业业，一毫莫取，等到小公年满二十，行加冠礼后，也定然完璧归赵。如违此誓，天人共戮，白骨曝野，不回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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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杜叔和荀香墨等人的支持，白檀起事来就方便多了，他查看完庄内所剩财，发现账面上只有几两散碎银，用来办丧事的话本是杯车薪，白檀就将话摊开，说明现状，带着杜叔和两名大汉，到姑苏城内典当了老庄主关博当年收藏的、也是仅剩的一件玉，又不停蹄地去购置棺木，采办寿衣、元宝、蜡烛等。

众人祭拜过后，相互使了，其中一位年纪稍长，蓄着山羊胡须的中年掌柜上前一步，“还请节哀顺变。”

掌柜们听了白檀的话，又见关野的灵位供于桌上，四周都是些纸扎挽联，其余装饰一概也无，放望去，空如雪一般，念及关野在世时得许多善事，表情也肃穆了三分，到底不敢太过放肆，依次上前致礼。

白檀明白这些人的想法，鹤闲山庄今时不同往日，唯一能主事的庄主又突然去世，只留下一个大大的空壳，以及少不更事的幼，若不赶快上门讨债，说不得就要吃下哑亏。商人重利，他们又怎么肯割？

不等白檀上前迎接，堵在庄门的十几人就瞅了个空，泥鳅似的钻来。

关野说这些话时，白檀也在场，说起来也是好笑，他们两人路上中羞涩，捉襟见肘，白檀就效法一些古装电视剧里的桥段，给两三家酒楼提了意见，换取一些吃。再加上白檀在现代时学过等数学，相较于古代的计算方法，比较便捷，所以也对那些酒楼的账目谈了些看法，没想到竟让关野大为惊叹，屡屡称赞他为“经商奇才”。

然而，无论来意如何，都不该扰了逝者的清静，白檀先发制人，也是提醒他们先致哀礼。

中年掌柜又：“论理我们不该说这话，总有趁人之危的嫌疑，但是大家伙儿也要吃饭，李某就厚着脸问一句，贵庄欠下的债务，可否还上？”

鹤闲山庄如今人手缺，除了白檀、关暮雪、老杜这二主一仆外，其余人都是关野生前好友，于义，心帮忙，自然不会像寻常下人那般谦恭有礼，但要说他们喜仗势欺人，情嚣张，白檀却也是不信的，旁的不说，仅凭关野愿意与他们结，又将人带山庄客，白檀就相信他们不恶事。

白檀还礼。

闻听此言，荀香墨也是有同地连连。他原以为背诵那些医术药典已经够麻烦了，没想到理这些七零八碎的事，更要人命。

正如关野所说，他会将鹤闲山庄的产业付于白檀，除了信得过“义妹”的人品，也有欣赏白檀才能的缘故。况且，无论是格古板严苛的杜叔，还是那些习惯了在馆里喊“小二，来二两，一壶烧酒”，吃完丢下银抹嘴就走，从来不等找零的燕赵豪客们，都不是能耐得住，一页页翻看账本的人。

无论如何艰难，鹤闲山庄总算搭起了灵堂，设置了白帐，牌位祭品也一一置办妥当，虽然规制上跟老庄主关博逝世时没法比，但也让人挑不错。

李掌柜说话还算客气，后方一个长脸，尖下，细眉小，形消瘦的男却尖刻：“两个月前，庄主亲允诺我们

着丧服，白幂篱的白檀于关野灵前站起，客气：“诸位不辞辛劳，来我鹤闲山庄吊唁，敝庄上下，着实激不尽。”其实白檀心里清楚，这些人哪里是来吊唁的呢，单看他们个个穿着绫罗绸缎，浑光鲜，不知避忌，又毫无哀戚之意，就知来者不善。

杜叔捋着胡须，伤地说：“果然这家里，还是少不了一位细心的主母啊。”

他联想到书房里堆积的那些账目，以及老杜曾经提过一嘴的“宽限时日”，心里早就猜了个大概。

两人正说着话，就听得庄门传来一阵喧闹声，两个迎宾的莽汉气得须发皆张，险些控制不住要动手。

如今正是夏日，天气越发炎，关野的尸不能在家里多停放，白檀敬重他为人，不想让葬礼显得太过寒酸，即便时日仓促，也尽力到最好。

再加上关野毕竟是被众人推选的正盟主，故去之后，于公于私都该给各大门派通知一声，白檀不了解这些事，就请荀香墨和一位叫章胜的侠士负责此事。

白檀松了一气，他知庄内众人不比关野，与他朝夕相，了解彼此的秉，大家满打满算也不过才认识两天，他又一直隔着面纱，不够坦诚，想要服众，就须让这鹤闲山庄中威望最的杜叔和荀香墨两人率先表态，于是才当着关野的尸，立下如此重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