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秋容拿手绢揩了揩角，动容地说：“这次回来，可不许再走了。”

为着这个，两个兄长待白檀都极好，差不多是当半个儿养着，兄弟间情谊十分厚。

季秋容碍于自己不能生，自觉没脸张拦白楷，就打算睁一只闭一只，糊过去。反倒是白楷怕愧对季秋容的一番情厚谊，主动承诺不纳妾，不和离，将来只让白檀承袭衣钵。

几人吃过早膳，白檀跟着白楷去了书房，在下首坐了，白楷方语重心长地说：“你自小就不摸算盘，唯独喜书本，拿起来就废寝忘的，我跟老二都依你。你想上西式学堂，想去见见世面，我们也替你找门路。可是，老三啊，现在大哥老了，你也学成归国了，家里的生意该上心了。”

彼时，白檀尚在襁褓，嗷嗷待哺，两个兄长却已经加冠，只能摸索着上手，磕磕绊绊地倒也将人拉扯大了。

早些年世不太平，北平也遭了几次战事，有一次军闯家里，季秋容替丈夫挡了一枪，腹受了重创，幸好送医及时，险险保住一条命，却再也不能生育，此生与女无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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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檀笑着了，得门来就被人拉住了手，一豆青旗袍，裹着貂绒的季秋容泪：“快让我好好看看，可瘦了？”

季秋容本来就对粉雕玉琢，小小一团的白檀很是喜，知这辈都不能有亲生的孩后，为了后半生有个依靠，就将人抱到房中，也免得夫妻两人终日枯坐，膝下凄凉。

白楷穿着绛团事事如意织金褂，白净的面上蓄了短须，五官与白檀有三分相像，只是不及幼弟致，但神清明，眸湛亮，一看就十分明。

只如今外界形势不明朗，政|局未稳，今日东风压倒了西风，明日南墙推倒北墙立，时机，白家本就不好张扬奢侈，也响应号召，遣散了一批仆佣，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父母双亡，无可去的。

“三少爷来啦，快请，快请！”主院里的冯妈妈瞅见月门的白檀，老远就打了招呼，情异常地说：“老爷和夫人正等着呢！”

桂、合|、木芙蓉、垂丝海棠等木，绵延几里地，团锦簇，锦绣成堆。

白老爷与夫人伉俪情，禁不住打击，重病一场也去了。

虽然回了国，但因着白檀在外几年，形有了变化，家里的旧衣服短了一寸，他就从行李箱里捡了半新不旧的衬衣、甲、西，换上之后，稍一整理，去往主院。

白楷的发妻名叫季秋容，书香世家，温柔端庄，品貌不凡。两人虽是奉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才走到一起，却相敬如宾，恩甚笃。

白家人丁寡薄，往常都是独单传，到了这一辈却得了三，分别是白楷、白椴、白檀。只是白老妇人当年是年过四十又有了，老怀珠，自然格外艰难些，刚产下白檀就撒手人寰了。

这些，白檀在返家的路上就思熟虑过，他苦着一张脸，可怜地说：“大哥，咱家生意蒸蒸日上，

白楷与季秋容都已过不惑之年，纵使养尊优，保养得宜，也显几分风霜之，白檀望着季秋容角细细的纹路，心一酸，拉着她坐下，安：“大嫂放心，我在外面一切顺利，好着呢。”

白檀多年未归，丫们一时忘形，在昼锦堂外多说了几句，这才得补眠的人不得不醒过来。

那时节，许多达官贵族，商界擘都蓄养年轻漂亮的小姑娘，充作姨太太，对外仍是一夫一妻，并不损害名声。若是酒桌上说起来，也算一桩风雅事。

他呷了茶，欣地看着白檀，温和地说：“走吧，先用饭，饭后我有话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