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窗发轻微的吱呀声，白文礼不知何时换了一袭蓝劲装，背上系着个包袱，手中提了把黑漆漆的长剑，动作捷地翻，径自拿起一杯茶，仰饮尽。

你走！

白楷叹了气，“战场杀敌的人，哪一个没有挨过饿，受过冻？他要是连这苦都吃不住，不如趁早回来。”

白檀：“怕什么，你忘了？小时候家里请人给咱们占卜问卦，有一位仙风骨，鹤发童颜的老长，说你一生运极佳，命格贵不可言呐！”

白檀接：“不错，文礼素来机灵，论资质的话，比之云九霄也不遑多让，只是缺少历练，若是此行能让他脱胎换骨，就是咱们家的大造化了。”

白檀认真：“其实无论我们说什么，你都不会打消投军旅的打算，对吗？”

银两资我都已安排妥当，剩下的事，即便没有我，大伯和爹也能轻松理。”

白檀笑地说：“多大人了，还使离家走这一招？”

白檀静默一会儿，浅笑：“那就去吧，我们等着你燕然勒功、封狼居胥的一天。”

白文礼清俊英气的脸庞上，一丝无奈，尽早就料到白椴会心疼他，不舍得独上战场，但是一开就被压制回来，还是有些遗憾，他是不可能一直守在幕|后，坐享其成的，否则，如何对得起他满腹韬略，一武艺？

白文礼年轻俊朗的眉，蕴藏着奇异的力量，神态定地说：“三叔，我想多少些甚么，为苍生黎民，为万里河山。”

思及此，白檀笑眯眯地睨了白文礼一，就要开提醒大哥二哥不要上当。

白椴气得涨红了一张脸，恶狠狠地说：“别他！有这逆后悔涕的时候！”

只可惜，不能征得家人同意，正大光明地走了，实在是下下之策。

二十多岁的少年人，意气风发，踌躇满志，怀揣着希望和梦想，连血都是火沸腾的，对未来跃跃试，等不及要驰骋疆场，大展拳脚。

当天夜里，白檀将白荷打发下去休息，自己却迟迟不睡，倒上两杯茶，坐在灯光下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围棋儿玩。

白楷却摇：“那倒未必，说起来我倒是有些欣，老二，文礼比你我有血多了，军营里最能磨练人，他在里面浸泡个两三年，或许是件好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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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文礼颔首：“对。”

正如白檀了解白文礼一样，白文礼对白檀也知之甚，见他笑得不怀好意，连忙偷偷作揖。

白檀坐在下首，离白文礼最近，也是所有人中最了解白文礼脾气秉的，见他被白椴教训过后，默不作声，始终老老实实地听着，心里顿时咯噔一声，暗：坏了，这小打小就固执，钻角尖，而且狡黠机，行事不拘泥，刻贯彻“曲线救国”的奥义，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呢……

白檀好笑：“我的权且不，你天生一副好骨相，不需求神问卜，我也敢打包票，我大侄将来肯定会立于万万人之上，翻云覆雨！”

那天夜里，白文礼留下一纸信札，简单代了自己的去，就消失不见了。白楷、白椴、季秋容三位长辈知晓后，纷纷又恨又气，季秋容更是直抹泪，语调酸楚地说：“早知这孩是铁了心要去，我就多给他备些衣了，看冬天就要到了，他就带了两衣裳，万一冻个好歹来，可怎么办啊？”

白文礼发自肺腑地笑了，真挚：“谢谢三叔，不过，据说云九霄麾下藏龙卧虎，能人辈，我未必会有之日。”

“那也不行！”白椴狠了狠心，故意无视白文礼眸中祈求，斩钉截铁地拒绝，过了一会儿，他想到了什么，难得放语气，解释：“你放心，爹知你在想什么，断断不会让你一辈屈居商贾末。咱们倾全族之力，把脑袋拴在腰带上，咬牙跟着云九霄，不就是为了给你博一个锦绣前程吗？只要成了事，云九霄但凡有良心，就得封赏咱们家，到时候爹什么都不要，只求他给你一个仕官的机会。”

听他说得笃定，白文礼也回忆起来，却浑不在意：“哪里就有那么多贵人了？依我看，那长怕不是个江湖骗，否则怎么会老昏，错把三叔你看成女娃娃，还说什么‘天生凤命’的话，气得大伯母要打他！亏得那骗乖觉，又立改说变了变了，也不知到底什么变了……”

“呵。”白文礼瞟了白檀一，语气凉凉地揶揄：“三叔的大侄，可不止我一人，你说得究竟是谁？”

白檀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