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蓬舟嘴角忍不住弯了又弯，想说什么，脸忽而一变，掩又咳了几声，靠着山石坐了下来。

少年苍白眉心浮现一殷红，宛若片灼灼的桃。

看着遍地的尸，逢雪沉默了一会，轻声说：“等会我们先找个野店，你歇息一宿。”

叶蓬舟又：“也不知中元的时候，我这个孤魂野鬼，能不能得到某人烧的纸钱？”

村民杀一只黄便遭致如此报复，而他们两个，可是翻一窝的黄。

“啪。”

不等逢雪说话，他声音低弱，发掩着锋利眉峰，桃不复飞扬，显得黯淡。

叶蓬舟笑：“若是在这，只怕没这么好解决了。你说我们杀了它一窝孙，它不得恨死我们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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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蓬舟低着脸，嘴角悄悄勾起。

逢雪走过去，把手搭住他的手腕。

他闭上睛，苍白面孔困倦的神，似是无力垂了下来，正好靠在逢雪的肩膀上。

“我歇息一宿？那你呢？”

逢雪：“疼你还笑得这么开心？”

逢雪：“……”

少年垂下帘，长睫微颤，委屈地说：“如今成为小仙姑的负累，被丢下也活该。唉，似我这等，手无缚之力的弱男，被丢在山野之间，怕是只有喂虎豹豺狼的命了吧。”

叶蓬舟忍俊不禁，摸了摸额，“哎呀，好疼啊——”

逢雪也靠山石而坐，视线从湛蓝天空，移到地上的尸，说：“黄太没有在其中。”

“我继续蹲在这儿，等那个黄太。它既然如此记仇护短，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。”

像沈玉京一样，把她当作人世间的污秽，一剑去，就如空天空的乌云，地上的泥泞。

它们睚眦必报，成群结队。黄云岭的猎猎杀了一只黄，惨遭报复，全村被屠，魂魄还被囚禁于此，日夜被折磨。

叶蓬舟笑曲起手指，作势又要弹她眉心。这次逢雪反应更快，躲了过去，有样学样，还了他一弹指。

额忽而一痛。

“小仙姑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逢雪一怔，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我是不是力气太大了？”

叶蓬舟一怔，“小仙姑要抛下我了吗？”

她瞪圆睛，抚摸额，问：“你嘛弹我？”

逢雪“嗯”了声，“黄记仇。”

少年肌肤冰凉，脉息也很微弱，像个死人。

逢雪一僵，独特的莲香丝丝缕缕，缠绕在她上，纵然满地血腥，尸骸如山，但她还是逐渐放松了下来，仍由他靠着，冰凉发丝垂在她微微蜷曲的掌心，如同枝拂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