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打量时，李太守也在斜偷觑。

夜。

夫人便自然接过他手中黑石，仔细打量起来。

见夫人举止一如往常，太守把心放回肚中，不禁又惴惴想，若不是夫人，卧榻之侧的妖鬼，究竟是谁呢？

王芝言抬眸而笑，“哦？”

夫人却垂眸想了片刻，微笑，“相公有所不知，释门却曾有一位法师，虎丘山中，聚石为徒，为石说法，说到关键，顽石纷纷，当时人说，生公说法，顽石，便是此理。”

李太守：“他在给石讲经，岂不古怪？石是无情众生，如何听得懂经呢？”

人人次第摸过“石敢当”，期盼沾染灵，摸完便抚手摸脸，想看看自己脑袋是否灵光一些。

太守大人难得没有早早睡，而是在宅院踱步，手握泰山石，难以眠。趁着晚膳时，他将石搭在桌上，观察过几位侍妾，没有看端倪。

太守府中石灯朦胧，风摇影动。

“想必是那妖僧信胡诌，故意吓人。”他走了数步，想一个主意，以“灵石僧所赠，颇有灵光”为由，让府里所有人聚在一起，摸一摸石，沾沾石灵。

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

夫人贵，他能坐上如今的位，多少托了老丈人的关系。

一介妇人，如此博学，不会是妖怪吧？

有心思活络者便声称赞太守仁慈大义，把大人夸了又夸。

明天必要把这妖僧抓牢里，免得他再鬼话连篇，让夫人知，他可没看走，和石讲经的，可不是什么令“顽石”的人。

李太守面上闪过一丝窘迫，他自诩博学之士，从来自负才，却总被夫人驳倒，难免心中生起丝不悦。

但直至最后一人摸完黑石，也无事发生。

卧榻之侧的妖鬼，会是夫人吗？

试一试……也无妨罢？

太守揣着石，坐在车上，忍不住抬起帘，望向夫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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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上窗扉，正眠。

难妖鬼另有其人？

太守总算放下一颗心，想到居然为老和尚一句胡诌之语，折腾到半夜，不由心中恼怒。

太守对此心知肚明，但心中疑虑便如野火，风又生。他装作不在意拿石，在手中把玩，说：“芝言，我方才在后山转时，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和尚。”

府中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，翘首以待，好奇望着托盘之中的黑石。

片刻后，面上又重新挤上笑意，说：“夫人果然博学多识，那老和尚还给我一块石，可我实在看不什么奇特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