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字胡看向逢雪，微笑：“妹，方才打了一架，上疲惫得很吧。我送你一壶仙界琼浆——”

其他人在旁边纷纷起哄叫好。

“无妨！”

“唉——若我有两个这么孝顺的孙儿孙女就好了。”

“臭老三，又摆你这破剪纸的本事。”一个年轻女翻了个白，“不过是剪几张纸。”

都是些被囚在牢里的人。

逢雪好奇问：“你们呢？也是‘妖’？”

“了不得啊！”

这时，一只瘦长老手从狭窄木栅栏里伸过来，“姑娘，麻烦给我一。”

紫云真人从衣襟摸了摸，拿三块灰黑的圆石，递过来，慈地说：“快吃吧。”

逢雪也为他们叫好——虽说是杂耍班常用的小法术，但能练到这样程度，也属不易。

“不对，我瞧着是外孙女和外孙女婿。”

稻草上多了一壶佳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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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妖”这个词让他们嘻嘻笑了起来。笑声一波接一波，笑了好半晌，他们才停下来，说：“自然，我们就是妖！咱们还没见见，小姑娘长什么样呢？”

“在县衙门和衙役打了一架。”

逢雪沉默地抿了下嘴角，接过石。

方才紫云真人拿的石，不知何时变成三颗薄的大桃。

又一更低的声音响起：“倒是很有孝心。”

左边的牢房传来声低笑：“哈哈，你们两个小孩是疯吗？明知她老糊涂了在说胡话，还陪着她玩？”

张琦不甘示弱，“你也太吝啬了，三个人你送一壶酒？我送妹三个天界蟠桃。”

“呸，什么儿女？明明是孙儿孙媳。”

火光传来一声清脆凤鸣，化作只赤红凤凰，冲向明月。月亮被火烧成灰烬，黑灰洒落，一赤红的太取而代之，挂在了监牢上空，将幽暗地牢，照得煌煌灼目。

两个人斗法斗得你来我往，什么金乌皓月，仙酿蟠桃，其实只是障法搬运术之类的小术法罢了。

她旁边监牢的八字胡笑：“张琦，你瞧不上我剪的纸，你给新人一手呀。”

不知是否偶然，“日光”正巧照在逢雪与那人的牢房之间。光止步于此，木栅栏后是一片漆黑。

叫张琦的女人抬手，指尖现一缕火红的烛光，“明月怎敌过旭日东升，霞光万丈？”

窸窸窣窣声音越来越多，烛火摇曳，一影从黑暗牢房里钻了来，映在墙上，如幢幢鬼影。

“姑娘是犯什么事来的？”

逢雪：“可惜牢狱黑暗。”

不知是谁裁了一明月，薄薄纸片往上飞起，悬于半空，月亮的清辉便洒满了牢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