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舟浮于江河上，逢雪探往舟下望去，镜般的面照自己的脸。

分明景如画，她却想起夜晚满河翻腾的鬼，起一疙瘩。

某日僧人念经时，瞧见一个小女孩提着灯, 半截站在里。

如镜面上，鱼在云中游，鸟在里，不知天在还是在天。

逢雪将信香炉中，“庙祝，河神就住在底下？”

念诵一天、两天、一个月、两个月……

逢雪抬，看着冠冕的龙王塑像。

此后，惊涛怒浪果然平息，拉人下的鬼也不再肆。

————

鬼没有变少, 不过因他坐在河边念经, 看见贪凉想避暑之人, 也会上前劝阻，溺死的人倒没那样多了。

少女走上前，认真拜了三拜。

“龙神在上，”她执香而立，心中问：“若你当真庇佑云螭千年，此刻，为何坐视妖鬼作祟，无动于衷呢？”

一阵冰凉的清风拂过，她抬，见龙王上旒珠轻晃，影错落，遮住它漆双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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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仙师，”庙祝拿起三香，朝河神拜了拜，炉中，说：“千年情谊重，河神一直庇佑云螭百姓，必不可能指使鬼作祟。”

再醒来时，不见女孩踪影，只见一条大蛇灯，在河里游动。

再过许多年，大蛇修炼成大蛟，盘踞在河底，护佑一地风调雨顺。

庙祝看她的动作，手抚白须，笑得眯起。

她伸向自己的腰间，却并非剑，而是拿自制的信香，燃信香，草木的悠远味沉般缓缓升起。

云螭建城时，人们为它搭建河神庙，庙里香火不绝。后来人们梦，梦见大蛇穿着衣冠，谢这些年的香火，多亏这些香火，它修炼有成，或许能得正，飞升成龙。

既然河神是上要化龙的大蛟，就住在玉带河之下，那便试着同它谈谈。

但无论是大蛇，还是龙王，它始终是玉带河神。

人们最初把蛇唤作小蛇姑娘，知她喜看灯，便学着僧人，将扎成莲的灯放中。

百年晃而过，灯有了各各样形状，荷、兔、月亮……小蛇姑娘也变成大蛇姑娘。

“河神上要飞升，修炼作真龙了，也许这是最后一个庙会。若真有妖鬼作祟，烦请仙师一定在庙会前抓住真凶，好让我们给河神办一场闹闹的庙会。”

他招呼小女孩上岸，女孩却摇了摇, 说她愿意留在玉带河里，镇压肆鬼，保护江上行船。

它本是为了好看的灯才留在玉带河，治河镇鬼是随手为之，不曾想却受百姓的供奉香火，成蛟化龙，快证成自己的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