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幸有龙神庇佑。”

世人如虱在裈，炎炎火宅避无门。

一面是夕染红大江。

长孙昭停在人群里，人们自顾自聊天，谁也没有注意到她。她垂眸看着趴在地上溺婴，停驻半晌，俯抱起死婴。

浮尸从河面飘来。一又一浮尸，尸相枕，堵大江，江河停滞，染红的面上，一盏又一盏残破的灯漂浮，火光明了又灭。

城破人亡，只在旦夕间。

幸好虽无人烟，古城遗迹里却有许多活的生灵。

蛐蛐你一句我一句，变成街两个吵嘴的妇人。

桃源转瞬变成人间炼狱。

渔人背着鱼篓，到岸上，河边嬉戏的小童听见母亲呼唤，蜂拥跑如网密集的胡同里，河畔泥留下杂的小脚印。

一面是炊烟袅袅的城池。

她挖个坑，把死婴葬在河边，坐在山坡放望去，长河落日，渔舟唱晚。

又翻到一只响亮鸣蝉。

……

长孙昭从杂草里捡到一对叫声响亮的蛐蛐。

一个妇人抱着小童残缺的，半浸透在里，喃喃唱：“囡囡快回家，日暮映晚霞，村老槐下，娘亲唤声加……”

一片片瓦、一条条……古云螭城一在她手中重现世间。蜃气铺展开，空的古碑村被云螭取代，古老的城池沿着江河，像张陈旧画卷，逐渐铺展。

旁边人摇叹：“我有亲戚从别投奔来，说这一路上，到可见白骨，山岭里妖怪窜，河里面成片的鬼招手。也就我们云螭好些，河里没什么死人，不过鱼。”

“只盼龙神能保护我们过这世。”

至此，云螭终于落成。

每有阻之，便沉江中，与龙神同梦。

逢雪跟随长孙昭，静观云螭变化，她心中所想，此时云螭蜃气变幻而成，但构建云螭的基础是一些石木枝草，扮演古城居民的，是一些虫小鱼。

第三次建“云螭城”，长孙昭沉下，慢慢雕琢一砖一瓦。

老赵丢下大鱼，去洗自己的渔刀，“上就要庙会，真是晦气！也幸好这鱼没有被大买去，不然龙王吃裹着人的大鱼，可要生气了。”

大刀从后劈来，她悄无声息地倒在河里。

蝉哇哇大叫，叫声响彻，可不与天桥下说书半个时辰不用喝的先生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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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别说河中还有成群白条，来去如烟，变成一个个赤足江边玩耍的孩童。

没有人烟，没有信徒，饶是再像，这也是座死城。

婴孩青黑小脸。

大鱼肚腹被剖开，四下漫，洇一片冰凉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