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狼狈。

叶蓬舟侧过脸，失血过多让面孔苍白，越发显得眉漆黑邃。他握了下逢雪的手，从地上爬起来，掏酒葫芦，“喝酒。”

逢雪：“反正我要去。只剩两日庙会，来不及去请援兵了。”

逢雪心想，还没过多久，黑老爷的月酒又要空了，等下次非得再多不可……不过，还能等到下次月宴吗？

叶蓬舟笑着摇，“这位二师，与你从未见过，哪来什么同门之谊，何必为她舍生忘死？”

想来自己也是如此。

“不然也不了其他什么事了吧。”

逢雪停住脚步，微微侧过，却没有回望。

“回去什么？”叶蓬舟问：“白白送一条命吗？”

“我师叔还在里。”

“那我要提前替你挖好坟了。”

但是，若梦的人明知是梦，仍愿沉湎在虚妄中，不愿醒来呢？

逢雪侧过脸，想嗅嗅他上的气息，却只闻见烈的血腥味。青年上的衣衫破烂，伤痕累累，青紫错，有尖锐鳞片割的、有刀劈的、有剑砍的、枪戳的……还有那些青紫，是浪拍打、藤牌挤下造成的。

逢雪轻呼气，失血过多，让前阵阵发黑，连掏银针给伤补一下的力气都没有。

她微微一怔，才发现后人并未跟着自己。

逢雪牵住叶蓬舟的手，指尖轻他的掌心，慢慢写着字。

她之前错一件事，以为把云螭打砸，就能唤醒陷幻境的人。

难怪二师让她赶跑了。

谁能唤醒一条装睡的老龙？

难怪上这么疼，好似每骨都折断压碎一般。

逢雪：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
“小仙姑忘了，我们本就是送师叔返乡，如今她已经回到了故乡。”

他所说的也不是“我们”，而是“你”。

逢雪被他说得一怔，“那，我师也在里面。”

逢雪咬了下，倔地说：“就算是白送命，也不能让蜃妖得逞。就算……”她默然片刻，垂眸看倒映在里的影，“就算死了，魂魄被云螭，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，成与不成，总要试一试再说。”

“得想个办法再回去。”她勉力爬起，沿着江边，一脚浅一脚地走，河打十方鞋，在布满瓦砾的河畔留下血脚印，“幻境总有迹可循。”

叶蓬舟轻声问：“小仙姑为何非要回去呢？”

月酒，疲惫减轻许多，伤却更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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皎月当空，面如镜，镜中两影相隔十来步，好似隔着天涯。

情雅致躺在这看月亮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