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柳相应了一声，十分低眉顺地退了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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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汐此刻就像是一只大白萝卜扎在了雪里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冒着凉气，刘筑全心里一颤，着兰指冲着檐下穿着鸦青的服饰的小太监一：“没心肝的东西，下这么大的雪，你们都不知给将军撑把伞的吗？”

那小太监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，约莫比朝汐还小一，像刘筑全这样能在皇帝前走动的，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官了，被这么颐指气使的教训了一通，竟连个都不敢放，站在原地吓得抖若筛糠。

他这话说得极轻，又像是与人午后闲谈一般的模样，只是那话语里的杀意太过明显，就连柳相后脊都不由得爬上一层冷的汗意。

柳相匆匆与她肩而过，瞥见威名赫赫的天下兵大元帅发冠不整、脸苍白的跪在雪地里，心里先是一声暗叹，接连着又是一声冷笑——叹是叹她一片赤诚的衷心被小皇帝扔在冰天雪地里视而不见，着实可怜；笑是笑她一腔孤勇用错了地方，不能为自己所用的人，毁掉也罢。

朝汐在雪地里跪了小半个时辰，上的铠甲在御政殿的之前已经蒙上了一层细碎的小雪，被桑檀赶来的时候，小雪已经被殿内翻腾的火炭烘化成了薄薄的珠挂在上，现如今又回到了这片雪地里，珠又冻成了一层冰渣，冰渣上盖着新落下来的细雪，甲胄冰冷的越发不可思议起来。

赶等到伺候着桑檀睡下了，刘筑全才壮着胆，拎着伞从殿里火急火燎地来。

柳相不答话，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，表情态度极为恭顺，谁也看不到这副国之忠臣的表情下所隐藏的，那颗覆国倾朝的幸灾乐祸之心。

窗外雪景纷飞的院里，三四棵参天的梧桐静止不动，上的叶早就掉落了，冬夜的月光在它们后投下大的影，如鬼魅一般牢牢地粘在雪地上，黑白分明，看起来冷漠又悲悯。

朝汐翻起，冷冷地看了他一，随后那不可一世的影消失在了渐行渐远的雪地里。

“今日宣舅父，原本是想同你一起说说南珂罗退兵一事，罢了。”桑檀有些倦地摆了摆手，“柳相先回去吧，朕也累了。”

门帘挡住的那个离去背影，低声：“陛下息怒，朝将军年轻气盛，又是和您从小长起来的，再加上有军功在，难免恃而骄了些，说话不知轻重也是常有的事，陛下何须跟她计较呢？”

他这话里的捧杀意味太过明显，就连站在一旁的刘筑全都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逝，在寂静的等待里，帝都的夜再一次了，

“是吗？”桑檀低低笑了两声，“从小长起来，军功在，如此便能不知轻重地欺君罔上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