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缓了气，停了下来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床上的朝汐，朝汐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通念叨直接给说蒙了，四目相对，两人之间静谧得有些尴尬。

朝汐觉得自己前站着的好像并不是她小姑姑，而是一株可恶的藤蔓，颤颤巍巍地伸一要命的枝条，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她的心窝里，没完没了的。

现如今老将军找先帝和茶推牌九去了，没人再用教育她，可大长公主还在，并且攻心的计谋与手段还在不断地提，大有一要喝佛祖煮茶论的意思。

朝汐一直沉默，桑晴的心里就越来越不是滋味。

这块石似是觉得不够，还在继续向下施加压力，甚至越说越委屈：“从楼兰一事起……不，从你参军一事起，你有跟我说过你的想法吗？在楼兰替匕俄丹多续命，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？憬魇和十殿莲相克产生的影响，你第一反应不是告诉我，而是防着我……为什么？为什么不告诉我？所有人都知的事情，唯独我不知……朝衿，你想过我的受吗？”

要不是她自己了什么太格的事情，桑晴又怎么至于现在长篇大论地在这跟她念秧……

朝汐微微张了张嘴，却又僵住了，她本没搞清楚桑晴突如其来怨气与委屈都来源于什么——在桑檀那儿受到再多的委屈再多的气，她都可以仰面对天俯对地地大喊一句“问心无愧”，因为那小王八欠她的太多，可是桑晴这儿不一样，朝汐虽说现在有些摸不到脑，但是总觉，一个掌拍不响。

桑晴像是委屈极了，可在这漫漫长夜里又不敢声张，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，极轻极缓地才了一气，微不可察，可脖颈上青紫的脉却暴了她。

“衿……”良久，桑晴突然叹了气，“明明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，你是可以丢盔卸甲地弱我怀里的，可是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一直防着我？你会让我觉得你对于我从来都未曾信任过，我永远都是一个被你排挤在一旁的外人，所有人都可以知你的真实情况，所有人都可以——穆桦、朝云、韩雪飞，甚至连匕俄丹多都比我还要清楚你的状况，但唯独我不行……为什么？”

从小到大，京城小霸王最怕的只有两个人——一个是朝老将军，一个就是大长公主，前者攻，后者攻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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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汐瞳孔一缩，只觉得天上掉下来一块脑袋大的石，“咣当”一声直直砸在她的上，砸得她不过气——她本以为是一时冲动，却没想到是沉疴旧疾。

朝汐看得心都酥了，又心疼又自责，在摇曳的烛光中，她缓缓直起，薄凉的准无误地碰到了桑晴的樱，语气诚恳却又带着讨好：“我错了……朗心，对不起，我错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