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生活再痛苦，她也要活下去，她要等。

世间最为下作之事不过通敌外国，良为娼——国之覆灭，必有腐化通敌，鱼百姓之端；家之破碎，必有白发送乌，女先亡之由。

而是“遗民泪胡尘里，南望王师又一年。”

于是她把心一横，赌上命似地哭到肝寸断：“冯衙役说，那年患时，朝廷所拨下来的银两有大半都被卜魁黔贪污了去，祸滔天，他全然不顾百姓死活，只知自己饮酒寻作乐，患过后，他又联合本地的一些黑心粮商，外足表面功夫粉饰太平，内里却乘机哄抬粮价，发国难财，的有些人没受灾冲击的人家也支离破碎，最后家破人亡。”

她隐危机的嘴角朝云看得发麻，顺着后脊漫上一凉意，纵使立场不同，朝云也不由得为卜氏父洒下一把同情泪。

“杀人放火金腰带，修桥补路无尸骸。”朝汐压低了嗓音，恨恨笑了两声，“好，好啊，好一个汉源县，好一个汉源县县令，既然你们不把朝廷王法放在里，那老也没必要再留你们的狗命了。”

林菁苒也曾想过悬梁自尽，自此一了百了，可那翡婷院的牌某日倒酒时，无意间在帘外听见了醉酒的冯衙役的牢，也是在那时她改变了主意。

“至于那个卜邹箜，说起来更是可恶！”林菁苒轻轻止住泣，后牙咬得咯咯作响，“放整个汉源县，略是平正脸些，不论书生还是姑娘，只要他能看得上的，就没有不得手的，像我这样被他卖青楼的还算是捡条命，可大多无辜的女最后都被他为掩人耳目灭了。”

等着衙门里那些尸位素餐、鱼百姓的狗官被青天白日的一雷狠狠劈下，要睁睁看着他们死无全尸！

汉源县笼罩的这片霾太久太久，若非青天白日迎面洒下，偶有细微的曙光透过实在是太难将其驱散。

可是她要活下去，要好好地活下去。

并非是“商女不知亡国恨，隔江犹唱后”。

若非世所迫，哪家的姑娘不想待字闺中，静觅良人，飞线走针绣嫁衣，绫罗绸缎红轿，只等秋气，大红灯笼挂，喜喜地送嫁门。

待那气质斐然、通礼识的穆姓客官用着怜愤慨的目光问讯她的过往时，林菁苒直觉对方与那些寻作乐的纨绔不同，说不定上告有望。

他并不似青楼常客，连动手动脚地下作手法都使得不太利索，林菁苒望着那不亚于纱罩万盏明灯似的双眸，那里蕴的是她们这些人祈求万万年才能现的清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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匪寇横行，恶吏盖青天，几个昼夜之间风云剧变，《龙凤呈祥》变成了《十八摸》，琴瑟和鸣的祥和温存变成了灯红酒绿的纸醉金迷，梦从此堕的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