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凌晨五钟她就起来，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去找，有时候拿着喵喵的饭盆，有时候拿着它最喜的线团。

徐庆元看她是怔了。

念尘的泪掉下来了，划过冰冷的面颊，是的：“我喜一桩什么东西，老天爷都要给我抢走。小徐，你说他是不是看我不老不死，故意折腾我玩的？”

徐庆元说：“那好办，哪天有空了，我把你拉去省城公安局，让法医把你破开来看看，就一清二楚了。”

年夜饭，一桌教职工吃得好好的，念尘掏一个陶碗，夹了一块鲤鱼肚上的，把刺挑了放陶碗里。

念尘想起小白杨教她的那句“千山鸟飞绝，万径人踪灭”，初读不觉得有什么，这个时候会到这句诗是多么残酷。

念尘很固执：“我不找它，还有谁惦记它呢？它就真的只能冻死、饿死了。”

没有人敢提醒她猫已经不在了。

她只好答应了下来：“我知了。”

厚厚的积雪下面，不知埋着多少小生命。

徐庆元说：“我是党员，不信那，只相信科学。”

找到喵喵的希望越来越渺茫。

她生拉拽地拖了回去。

念尘哭着笑了：“那你给我解释解释，我这个老不死的是什么科学。”

她一夜没睡，过一会儿就起去窗边看看，焦灼地盼着风雪停下来。

桌上所有人都看着她。她说：“看我什么。这鱼我也有份，我省下来给喵喵吃不行吗？”

她从雪停一直找到雪化完了，还是没有找到喵喵。

回到宿舍，念尘的手已经冻僵了。

徐庆元劝她算了：“快一个月了，没冻死也饿死了，别找了。”

但是雪一直没停，一连下了三天三夜。鸟的声音，昆虫的声音，一齐消失得净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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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又化了。

念尘说：“你嘴里有一句正经话吗？”

徐庆元唠唠叨叨地说：“啥嘞，为了个猫这么拼命。你要是冻死了，倒一了百了；要是冻掉个胳膊儿的，就算找到猫，到时候是你照顾它，还是它照顾你呢？反正我没空照顾你们两个。”

“说正经的，”徐庆元严肃，“晚上你好好在屋里待着，别去，雪停了也别去，等天亮了再说。你要是什么事，我们肯定要去找你，想必你不忍心连累我们。”

嘴上说着不会照顾，却手脚麻利地生了个炉，烧上一壶。

然后又下了一场大雪。

念尘沉默了一会儿，想到那群半大孩，这时候肯定最积极。

他排了很多神仙鬼怪的传统戏剧，但从来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