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裴东鹤动作比他更快，一个箭步上前捞起他的手，在微暗的灯光下细细打量。

“也没什么。就是前几年在南方生活，过很多工作，也在工地待过一段时间。说是扛建材，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夸张，就是刚去的时候帮老师傅拿拿材料械，跟年轻师傅一起扛些钢什么的。也不是很重。但毕竟是力活嘛，多了得到锻炼，力气也大了不少，背你不成问题。”

许颂苔有些防备，把手往后藏：“手有什么可看的，你还是赶休息吧。”

许颂苔松了气，卸下浑绷的力，转过，尽量轻松地说：

“那当时为什么要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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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东鹤一时忘情，拉着许颂苔的手贴在自己脸上，用细腻的脸肤去受那些沟壑的形状。

许颂苔瞥到时，瞳孔倏然放大，猛地挣脱裴东鹤的手，反手捉住他小臂，惊讶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东鹤只是淡淡：“游戏的时候你说在工地扛过建材，那是怎么回事？”

又是这个问题，许颂苔想告诉他，却犹豫着迟迟不回答。

裴东鹤也没勉，而是换了个话题继续：“你有过情绪激烈复杂到极，但无倾诉、无法发的时候吗。”

还好，没有明显的伤，许颂苔的手依然骨节分明、形状漂亮，只是挲起来比以前糙许多，掌中还有看不见的、大大小小的茧。

许颂苔不信，走到床边打开房里所有的灯，再次拉起裴东鹤左手小臂，仔细观察那些红线。

裴东鹤顺着他的神看到自己手上一圈圈的红线，神自若地拂开许颂苔，拢起袖说：“没什么，几条纹而已。”

“你……”许颂苔不敢相信，“为什么会，伤害自己？”

许颂苔当然有，他当年之所以一声不吭地离开，就是因为遇到一件让他情绪激烈复杂到极，又无倾诉、无法发的事。

“我本来就……”许颂苔的声音渐渐弱下去，“没有不在意你。”

距离检血只有几厘米的位置，有几条伤疤似的红线密密挨在一起，线条两端包裹小臂外侧的圆，以及下面几个圆的确像是用颜料画成的，目的应该是掩盖早期留下的疤痕。

裴东鹤笑了。笑容在明晃晃的光线下有些刺，他轻描淡写地说：“你这是什么反应？好像还很在意我似的。”

裴东鹤静了半晌，没什么情绪地说：“我看看你的手。”

宽大的浴袍袖随着裴东鹤的动作下，肌线条优的小臂，和臂弯上一极细的红线。

许颂苔被他如此直接的情吓了一，想手也不是，不也不是，就这么呆在原地，任他拉着手在那张近乎完的脸上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