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真有那一天，裴东鹤还会在吗？

许颂苔事先没提过相关要求，还以为这是档酒店的服务惯例，直到他在机场值机，寄存完行李又被工作人员带到vip休息室，才觉些不对劲来。

他找人一打听，才知上午有人帮他升了舱，虽然不知是怎么到的，但这位好事不留名的人多半就是裴东鹤了。

机票是剧组帮忙订的，许颂苔来时也没享受这待遇，怎么回程就不一样了？

终有一日，他能像还清债款的人那样起膛，宣布自己以后可以从心而活了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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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人总是这样，嘴上不肯让步，行为上倒是没有一不周到的。

他要想知裴东鹤自伤的原因，就必须拿自己的隐衷去换。

许颂苔何尝不想把狰狞的过往一吐为快，但又觉得说一切，裴东鹤就会谅解他，甚至回到他边，帮他分担风雨苦难；他不是圣人，到时候必然无法拒绝那份。

就啪一声关了门。

他只能永远困在愧疚、后悔与不甘里，裹足不前。

裴东鹤隔半天才回他一句：不用谢，只是顺便。我已经到京市的公寓了，下周开机。

裴东鹤只回了个“嗯”，两人的也就此中断。

第二天上午，许颂苔是被前台打电话叫醒的，半小时后服务员还推着餐车来送早餐。

想起裴东鹤轻抚他手掌时的沉默与动情，心下一片柔；接着想起裴东鹤手臂上那一圈圈诅咒似的红线，又心疼得难以呼。

时至今日，他当然也意识到两人间还有很多东西没说开，他有事瞒着裴东鹤，裴东鹤也有秘密没告诉他。

至于这个下次是什么时候，就给裴东鹤决定了。

可他现在是个赎罪的人啊，罪没有偿清，哪能轻易享受幸福？

但负罪不像欠债，没有明确的偿还标准与赔付期限；斯人已逝，世上也没几个人还在乎那桩陈年旧案，没人能告诉他这份罪孽何时才算还完。

洗漱完毕躺在床上，他却久久没能睡。

那个他一直以为活得恣意潇洒的人，为什么会这事？

许颂苔思索半晌，回：好的，祝你新戏顺利，下次再见。

许颂苔心情复杂地给裴东鹤发了条信息，问他到京市了没，什么时候组，顺便谢他帮自己预约叫早和升舱，说下次不用这么麻烦。

接近年末，横店迎来了一年中的拍摄淡季，很多剧组赶在年前收工，或是等年后开机，年底的戏就少了很多，连带许多群演也早早回老家，只剩下一些奋斗不止的还在继续蹲守。

许颂苔在闭的房门呆愣片刻，才无声地叹气，回了自己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