咨询师不解地停笔，让他解释一下，裴东鹤说：

起来放那些电影。因为看了太多遍，连台词和动作都记得瓜烂熟。

咨询师，又问他现在与父母关系如何、多久联系一次、对他们是什么态度，裴东鹤都认真答了，说关系就那样，没事不联系，对他们的态度是无所谓。

“大学之后就骑得少了。学校离场太远，工作以后更没时间。但我有空的时候还是会回去看看温。”

直到萦绕两人的沉重氛围几乎散尽，咨询师才缓缓开：

小学年级时期，裴东鹤为了引父母的关注，经常在学校打架斗殴。最严重的一次是跟人单挑，把对方踢骨折，自己后脑勺也破了个。纵使裴思贤都从香港跑回来看他了，宋玉也没请假从剧组回家，只是遥遥打了个电话，随问了几句情况，甚至没跟裴东鹤直接通话。

咨询师又在记录簿上写了些什么。

裴东鹤说：“小时候看过很多遍父母的电影，也学了久的弹琴唱歌，后来都陆续放弃了。”

咨询师，又问：“电影和音乐呢？”

室内短暂地陷宁静，只听得见笔尖划动纸面的声响，还有淡淡的茶味香氛在鼻端若隐若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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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骑也放弃了吗？”

“以前我在家基本都是一个人，自从学了骑，就宁愿在场上待着。温很聪明，我说话时，她会给最真诚的反应。”

他又想起某个夜，母亲偷偷走自己房间，温柔留恋地抚摸自己的脸。那是他第一次，也是最后一次受母亲的温柔。其他时间，母亲哪怕门拍戏大半年，回家也从不抱抱他、亲亲他，只是淡淡看向光脚跑下楼迎接的他，让他回屋把鞋穿上。

裴东鹤总忍不住怀疑自己不是宋玉亲生的，但每每想起童年夜里抚摸自己脸的母亲，又只能挣扎着挥散这怀疑。

裴东鹤想了想，告诉咨询师：“场、温、电影、音乐。”

如果要用几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少年时代——

他说有一次在家作业，父亲罕见地早归，还关心地问他作业难不难。他指着奥数书上一题说自己不会，让父亲教他。父亲颇为得意地拿起书看了两，却没来由地大发雷霆，把书往地上一砸。他以为父亲看穿了他在撒谎，连忙解释说自己会，父亲听了却更生气，甚至抬手扇了他一掌，说：“你这小兔崽，是不是想羞辱我！你其实跟你妈一样看不起我吧！”

直到裴东鹤中学，宋玉不再当演员，有了自己的公司，才逐渐把力放回家里，放到裴东鹤上，但也只有一丁，那关注里还带着打量与谋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