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池将手机攥得很，甚至不小心到音量键，那费力的息声骤然放大，他语气不得不放缓些：“他们吃惯了，哪里都想拿一笔我不是不知，他这些年的事情也不少了，就我妈过世的那阵......你也知，连电视都要从屋里搬走，大的柜也要抢。”

只要没吵到赵观棋，他全当没看见。

这会儿已经消停，周景池上数据线，开机，未接来电的红早已变成99 ，他打开联系人电话簿，翻找一通，拨去。

一宿了，应该是累了，或者买黑也只舍得买半天，专挑夜人静的时候打。

“房的事情我说得清楚，我肯定会卖。而且，一分钱不会给的。”

那边很快接起，喂了一声，周景池冷声回：“是我。”

电话里的人断断续续，夹着咳嗽，他觉得刚吃的药又不用了，太突突地，压着情绪轻声：“你和叔公不要去讲了，他这边闹就让他闹，我和他联系，你今天别去了。”

“你父母亲在世的时候，也贤惠......”

周景池停下来，换了方言轻声陈述事实：“你也看着的，他不是不知，那柜是我妈的陪嫁。”

施加神压力的招数，周景池见过太多，这算不得什么。

“二姥爷。”周景池最不愿听这低姿态的话，更何况不是他的错。

那的人似乎没想到会主动打电话，愣了会儿才开始说话，语气却是平和的：“景池啊，晓得你命苦，你叔叔婶婶些找你说也是不想闹起来伤了和气，大家都是亲人，整的不好看，也逗外人笑......你打电话给我，我就晓得你的意思，他们不好沟通，我说几次也是白说了的，房是你的，我这个当老辈的一分也不想从你这儿拿。”

轰炸的手机第一次关机。

他拿着发的手机蹑手蹑脚走到赵观棋层房的大台上，却因为电话总是闪一秒又挂断，再无电而无法接到一个电话，或者抢占手机的主动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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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池啊，我晓得你这些年怨恨我们当亲戚的，你二叔他不成啊！”对面的声音开始刺啦地颤，周景池听着，那又像哽咽，“你一个人怎么抢？我这把老骨怎么帮你抢啊！小弟些又在外打工，要不先不卖了？你等他过两年消停了，你再说啊？”

苍老的声音夹着一丝局促，大概是反应过来措辞不妥，讪讪地笑了两声，改：“你妈妈是贤惠，十几二十年帮到照看我们这些老年人是费了心力的，什么都是先拿给我们这些老的吃，用......你大爸那我也去说了，你周二叔是个不讲理惯了的，我今天下午再去找看看，说看看，你莫要说些伤和气的话，留着我去说，免得他们逮着你不放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