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岁裴云起偶风寒，她可是专门带着太医登门探望过。

想到这事儿她就觉得憋屈。

这话她已经听过许多遍了，耳朵都要起茧了：“朕自然知晓。”

她说的不是虚言。

谁让有堪称战神的韦玄忠坐镇蜀中？

她自带兵之后，几乎可以算是所向披靡，战无不胜，连之前北方各国一直未能越过的长江天险她也轻而易举地过去了，偏偏在伐蜀这件事上不得不百般筹谋，瞻前顾后。

裴云起又：“陛下有先帝之风，青正盛，英明果决，蜀地早晚会是我大桓中之，亦无须远忧。”

裴云起一噎，怪声怪气：“不知陛下嘘寒问时，臣是否亦有幸得观这梅雨。”

反正也赢不了她，裴云起脆认输了，将棋收好，正：“陛下，蜀地沃野千里，又有天险依托，且剑门关乃万古不破之险关，绝非如平江南那般轻易。伐蜀，须从长计议，非立时三刻之功。”

可她并非脑发的冲动之辈，清楚此事急不得。

她父皇败过，倘若她也败了，大桓会彻底丧失伐蜀的信心，后世除非有将星世，否则终大桓一朝，都只能坐缺了一块的江山。

“试过了，这不是没把人气死吗？”段曦宁云淡风轻地落下一，将他大半生门彻底堵死，“不然朕费这些脑甚？”

所以再次兵，她只能胜。

她有时候梦都在思量，如何能越过那险关，直取蜀地，一统天下。

裴云起一时无言，无奈摇摇，半开玩笑：“臣看伐蜀之事陛下不必过多筹谋，单枪匹去剑门关下，一张嘴就能把那镇守剑门关的韦玄忠说得悔不该为人。”

就像她当年拿话刺韦玄忠时所言，她还年轻，而他已经老了。

段曦宁凉凉：“久病之人，人命关天，朕自然在乎。倘若卿哪日病得下不来床，朕定嘘寒问，关怀备至。”

段曦宁轻嘲：“别扯了，你一把年纪了看个鬼的梅雨，老菜沾新醋，也不害臊。”

她一向如此，哪怕打仗打不赢，嘴仗也不能输。

长江后浪推前浪，世上新人赶旧人。

当年她父皇西征折戟于剑门关下，撤军时她没忍住，上去刺了韦玄忠几句。

看那位老将军当时面上青一阵紫一阵的，就算没气一老血，也能呕得他好几日吃不下饭。

段曦宁将棋扔回了棋奁之中，起负手而立，看向远，许久才：“朕今日既同你提起，自然将其中利弊想得分明。”

谁让大桓国库空虚百废待兴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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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让那是她那戎一生几无败绩的父皇都能折戟的地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