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意识到自己心思的那一刻，最大的冲动是他想要告诉阮越。

卢骄小心翼翼地扭过去看，挨自己坐着的少年微微仰着脑袋靠在座椅上，已经闭上睛睡过去了。

贼心虚的卢骄确认阮越没有被自己的动作惊醒，也想好了对方醒来要怎么解释，才能放松下来全神贯注地盯着阮越看。

他潜意识里不想去想最糟糕的可能，但是脑海里都是过往曾经听闻过学校里有人给阮越表白，被毫不留情的拒绝。

他忍不住觉得好笑，又觉得可，还有蠢蠢动想去碰对方的念——毕竟他们挨得那么近，他稍微抬一下手臂，就能直接贴到阮越了。

师傅想调侃两句，但是看其中一个人睡得香，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。

阮越当他是朋友，如果冲动说自己对他的情，一定会连朋友都不成吧？

阮越没应声。

不知是急刹车还是因为听到声响，阮越猛地惊醒过来，一晃坐直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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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越把他当朋友，现在他的父母还在医院，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。

脑海里的想法绕了一圈好像了大半个世纪那么久，卢骄咽了咽，终于压制住这过界的冲动，忍着用听起来很镇定的语气补充：“你要是不舒服，靠在我肩膀上也可以。”

但是他不能这样。

不过此时此刻，卢骄已经冷静了下来。

微微侧看过去，阮越的手搭在膝盖上，看起来像小学生一样乖巧。

租司机对后座的一切一无所知，正好等到红绿灯切换，踩着油门打方向盘一转向，等抬去看内后视镜，正好看到坐在后座的两个少年，一个歪着脑袋靠在对方的肩膀上陷熟睡，另一个少年坐得笔直，扭垂眸温柔地看向对方。

阮越已经很疲惫了，他不应该在这时候给他造成更多的困扰。

于是盯着阮越看，卢骄又觉得心什么念都消失，只剩下纯粹的喜悦。

卢骄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，他并不想和阮越当这样的朋友，但是只有维持这样的关系，阮越才会在他面前如此毫无防备的模样来。

卢骄沉默了片刻，一一地挪着自己的躯，坐正直了腰板，然后再一边偷瞄着阮越一边调整坐姿，找到合适的位置后，才僵地保持一都不舒服的姿势毫不动弹。

而且……说来会有什么结果呢？

除了车载广播一直在提醒城市哪条主车，车厢里持续的安静，一直到司机停下来，提醒：“到了。”

他睡惺忪，猛地扭去看卢骄，无措地瞪大了睛。

哪怕什么都不说，什么都不，也已经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