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无非立在亭中，望着亭前滔天的风雨，明净秀丽的眸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。适才他疼又发作，好转之后，便觉耳边一直有声音，尽是充斥着市井气息的嘈杂喧嚣，分明熟悉，却想不起在何听过。不知不觉，便见亭外的雨停了，只余一弯弦月挂在梢。

“你们大当家带人上门，是白……”沈星遥话到一半，突然想起当年她与凌无非二人对飞龙寨中人用化名时，凌无非并未细编名字，于是换了称谓，继续，“是他说动蒋庆放了你。”

沈星遥担心说太多会馅，于是安抚一番众人，借刘聪刚回来，还需将养为由，离开茅屋。

“可昨日……”刘聪抓耳挠腮，颇为不解，“昨日同他们说完话，我也不知怎么就了，这又是咋回事？”

下酉时已过，迟来的暴雨稀里哗啦地砸在地上，淋得林间木发剧烈的摇晃。密集的雨帘遮挡住天地万。多少斑斓彩，尽在这一刻萧条零落。

“白大侠带他师弟来救我，说是同晴翠坊那帮人有过节，好不容易才混去的，还说能救我来，没想到这么快就……哎？今天初几了？我是怎么来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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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您和他也是……”

“张女侠？”刘聪瞪大了，疑心自己看错了，“您怎么也在这儿？哦我知了，您同白大侠一定是商量好的吧？”

她清了清嗓，继续说：“就是……上一辈的宿世恩怨。如今他也是借着别人的份，潜晴翠坊，好寻个合适的时机复仇，遇上你们，也算是……巧合吧。”

“都说啦。自己人还怕什么。”刘聪满不在乎。

“不必担心……”沈星遥见屋内众弟兄都朝她看来，只好编起了故事，一面思索，一面说，“这件事……其实没那么复杂。”

“你同他们说了什么？”罗奎忧心忡忡，“看样，他们好像并不知……”

鹅卵石平整的那一面，刻着一方简洁而熟悉的纹样。

古长亭，檐外骤雨如注。雨凝成细瓦槽，丝线般潺湲，淌至屋陈年的缺哗啦啦泻下，石板隙里悄然生长的青苔。

为令众人信服，她索将过去几年的经历掐去尾，缀一番说与史大飞等人听，说到动情，听得史大飞这莽汉竟也呜呜落下泪来。

你？”沈星遥拨开人群，走到刘聪跟前问。

“这……”罗奎大惊，“那我们与万刀门……”

沈星遥走在屋檐下，忽听得稠密雨帘间传来一声不同寻常的嗖响，抬手一格，接下一颗圆的鹅卵石，在掌心摊开。

“商量好的。”沈星遥信胡诌。

“商量啥？”史大飞越听越糊涂。

第66章 从此无心良夜（一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