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鸨还没回过神来。

万济宽拍拍萧约肩膀：“少年人当以功名为业，既有如此才智胆识就不该荒废了。我国又不禁商科考，用正了心思便大有前程，往后还是不要踏足这等地界了。”

第3章 新生

萧约回家加制香，第二日就又来了登芳阁，正赶上落雪悬梁自尽被人救下来。

万济宽思量片刻，终于作决断，吩咐手下将死者带回县衙：“此事还要县尊定夺，老鸨要看守好相关之人，否则拿你问事。”

萧约劝了几句又给了一把银，好歹把老鸨推屋，关起门来只剩他和落雪对坐。

落雪像个破损的木偶，呆呆地立在原地，半晌才喃喃念：“簪……我的簪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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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雪没有伸手去拿，只是死死垂着，双手搁在膝指节缠。

萧约轻声叹息，手里握着那个瓷罐，对落雪：“我知你是无辜的，实在是飞来横祸……都过去了，好好休息，最迟三日之后我把制好的香给你。”

未尽之言意思明确，真凶下手利落，绝不是一般人，再查下去真要把蹚浑了。

“昨夜住在这个屋里，会害怕吗？”萧约揭开瓷罐盖，直径两指的小罐内盛满了洁如凝脂的香膏，馥郁的腊梅香气瞬间在两人之间开，萧约轻声，“世上是没有鬼的。即便是有，鬼也斗不过人。要不然人人都不怕死了，变鬼倒成一桩好事了。恶事的人变成鬼也会下地狱，用锁链捆，在油锅里炸，不会再害人。不用怕。”

但这毕竟是一条人命，死的也不是无名小卒。万济宽沉着脸没有接话。

老鸨把人又是一顿打骂，嚷着还没让自己回本，阎王爷也不能收他，一一个赔钱货地叫着。

萧约从袖中摸青瓷罐，推到落雪面前。

看着官家人走了，老鸨终于明白了方才萧约话里的意思，对萧约千恩万谢，又打骂落雪一阵，然后忙着去四解释宣扬“是上风”“是他自家虚又逞”“各位爷可不像他”“喝好玩好，大家百无禁忌”。

落雪怔怔地落泪，没有应声。

“我在楼下坐了小半个时辰，没听见什么激烈的动静，连呼救都没有。刘老爷无声无息地死了。”萧约补充，“屋里没有多的脚印，若是站在走廊里就把事成了，这样的人……”

对刘康之死多追究，聪明人之间不需将话说透，只要神一对就懂了言外之意。

落雪被救下来，脖上带勒的红痕看着目惊心，但和肩颈新旧叠加的伤相比也算不得什么了。

落雪目光空，像是灵魂已散，只剩下一副躯壳。

萧约微微颔首，侧让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