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：“我是近两个月才学的，很不成样。也就是这戏已经演过几遍了，勉算是熟悉，即使如此，还是没能演得一不错。若是多穿些，怕演得更不好了。再说，台上其实不冷的……萧公，我能在奉安见到雪，见到你，听你说这些话，心里真是说不的喜。”

唱词完毕，红布撤去，梅妖翩然卧倒，量单薄，仿佛一架枯骨一枝瘦梅。

听雪垂眸微笑，指尖轻搭在腕上：“那罐香，我时时都有涂抹，很好用。至于我的戏，公过誉了。我心里本就张，看见公在台下，又是喜又更怕错，卧鱼时还双发抖来着。”

戏曲演到最后，正是梅妖自焚舍取义之时，四个红衣的龙双手举起四张大幅红布，四面站立，将“梅妖”围在其中。

虽然左右也有遮拦，但低矮的围挡只能拦住近旁之人的视线，稍远些眺望，能将后台情境尽收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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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是天戏台，布景非常简陋，悬起一块大幕就将前台与后台隔开。

雪。

骑在上，更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第46章 六

戏曲散场后，萧约来到后台，见到卸了妆的“梅妖”，惊喜不已：“听雪，真的是你！”

萧约视线中沈危坐的位置已经空了，他这时才看清唱戏的角儿，厚重的粉彩之下，曾经怯弱惊恐的双眸顾盼生辉，上带着一熟悉的香气——

听雪对萧约一礼，笑意温柔：“公，我终于见到雪了。”

萧约双手将听雪扶起：“能在奉安见到你，真是他乡遇故友！我先前竟不知你还有这样的唱腔这样的姿，简直就是艺术！本来只是路过随意看看，没想到看了迷。因为太沉浸于你的表演，我竟然没闻我亲手制的梅香，还是认你之后才后知后觉。”

萧约闻言惊喜，击掌：“只学了两个月？完全看不来，像是自小练起的！天才，你简直就是天才！我实在是太为你喜了！你有几个月就成为名角的天赋，看起来也很喜这份营生，这实在是太好了！”

台下众人陷长久的静默，在场落雪可闻，随后不知是谁起的，台下掌声雷鸣，喝彩不断。

一素白的梅妖唱腔呜咽，向上天哀叹修炼不易一朝尽弃，又泪带笑此焚尽报君恩情，愿君目下无寒饥。

“你穿得这样单薄，一定很冷吧，难怪发抖呢。”雪还在下，萧约替听雪掸落袖上的雪，目关切，“你量瘦弱，即使在戏服里多穿一些，也不会显得臃。”

当风抖动红布，就如同烈焰熊熊燃起，烈焰似乎真的将无情的大雪烧灼化为汽，戏台上不染片雪，而台下观众们都着积雪白了，戏台上下仿佛两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