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唯六当然记得他当时受到何等天罚，雷劫穿，用来执剑的双手被齐齐砍下，就算是灵气所幻化的双手什么都行，他却被天诅咒，日后也绝对不能再执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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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如今再去仇恨也许已经失去了意义，他已经没有翻的余地，于是也就只剩下这些年心中一直辗转反侧想过的一个问题，这个问题到了今天，他终于得到了答案。

如今的他和当年的他似乎截然不同，陆唯六清楚地察觉到他已经大有变化。

他砍了我的手，灭了我的剑灵，叫我永远不能再拿剑，我却还是你永远无法企及的剑修。”

他似乎浑然不在意自己变成这般样，他只说：“不知你明不明白，当年我是被到这个地步了，可那又如何呢？他是什么份，要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我，可见他也被我得走投无路。”

这般模样，就和陆唯六印象之中最后见到那人的样逐渐重合。

殷昼轻轻地碰了碰自己挂在腰间的短剑，那短剑毫无灵气，是他恐怕再也无法唤醒的伙伴，指尖被灼得疼痛难忍，就连灵气所化的手都因碰而变得焦黑，但他面无遗憾之。

也许今日，才是他幻影下的真。

他看着陆唯六那走投无路到狗急墙的癫狂样，轻声笑了起来：“是了，这世上不会有人告诉你，‘虽千万人吾往矣’，就算旁人不知，那又如何？我知，便已经够了。”

然后他顿了顿，眯了眯睛，这才说：“还有一件事，我恐怕忘了告诉你。这世间不是一定要有手才能够执剑，也不是一定要有剑才能够执剑。

陆唯六所有的意识都在那长剑迫近自己面门之时戛然而止，那一刻他仿佛停止了思考，心中也许只剩下最后一慨与喟叹。

于是陆唯六面如死灰的脸上挤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你如今就是拥有了这样的力量，那又怎么样呢？当年你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早已经失去，你连你的份都早已经拿不回来，这世上有任何一个人知你真的遭遇了什么，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明白你吗？”

往日所见，皆是灵气幻影。

但如今如此，殷昼却云淡风轻。

他手里分明没有剑，又怎能生剑域？

“当年师尊说我比不过你，我当时不信，我如今信了。”

随着他话音落下，陆唯六阔别数十年的剑域又终于重新落在他的上。

陆唯六心神大震，不敢置信，便瞧见殷昼背后，生生由剑意成一把新的长剑，而他浑然不需用手执剑，那剑便随他心意而动。

这些话陆唯六其实当时就说过，那时候尽殷昼脸上毫无神情，他却知这样的话必定伤人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