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一片赤。

她坐在晃的火车里，望窗外群山曳起长烟，片刻驶山谷。狭窄车厢内夹杂着打牌，孩哭闹与列车员的吆喝声，铁轨无尽，不知越了多少山谷，长长一截火车像是劈开了现实与梦的距离，正载着她抵达尘世喧嚣外的小城。

该死。

巾只片刻便，翻来覆去都是蒸腾的气。她便又折去浴室过凉，再度为她降温。

漫天乌云沉重压下来，涨得迅速，一瞬没过她们脚踝。踩着沙折回车的半路，仿佛是一定要让唐言章走个回，顷刻，雨幕铺天盖地，一如当初孤坐着绿火车奔逃到未知远方那天，将她彻底浇得透。

电话铃声突兀，那个年代的通讯设备还是简陋的翻盖手机，她支起睑，抬起酸发疼的小臂，哑声回应，却得到幼儿园老师抱怨。

“我们回酒店。”洛珩挡在风，想尽力遮去一些雨，她将唐言章拉副驾，“我视力好，我开。”

“唐老师？唐老师，你还好吗？”

她说，对不起，我尽快赶回去。

注*标题取自余光中同名散文

雷声翻，莽莽苍苍，似乎怕着什么就来了什么。

“病得严重吗？”洛珩敛起笑意，伸手替她将发拢到耳后。

二十八岁的奔逃，哪里都逃不掉。

她不敢耽搁，迎着厚重苍茫成一片白雾的雨，驶去旅店。

为期一周的幼儿夏令营，唐贤一直哭闹着要找她，她们实在安抚不了，请求唐言章把孩带回去。

她掐住自己掌心，平薄的失了血，她俯下，去碰她脸颊。

求生本能咆哮着让她撑下去，于是她跌跌撞撞支起半边，一个人亦步亦趋地烧上，最后挪到床角，一瞬不离盯着窗外磅礴天。

她想起那时抵达目的地时一样沉的天，刚步市区，便猝不及防将她浇个狼狈。行人都躲在屋檐下避雨，汽车长啸，等她回神时，已经躺在了旅馆里浑发冷。

“倒也谈不上喜。”

唐言章生病了。

为什么要想当然地觉得药这东西可以在当地买。

明明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了，为什么还将这些当小事，当无所谓。

“——！”

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次，一边将巾沾冷拧，拭年长女人因烧而红的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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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师喜天？”

屋外雷电晦暝，风鼓噪着雨，铺天盖地地打在玻璃上，将窗柩撞得轰轰作响。

“很多年前的事了，记不清了。”她微微笑起，虚虚抬指，迎着天接线比划过去，像是划开一过去与未来的分界线。

……

“早年前，我有次不小心在外面淋了雨，回去病了。躺床上动不了的时候，就只能隔窗看外面的天，也是一样沉。”

因为实在是太适合所以忍不住用了

浮沉雨声间，她昏沉睡去又醒来，天熹微又暗淡，窗外光影斑驳，人生鼎沸，络绎不绝，只有她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界，妄想脱离情绪，却被更一层的孤独裹挟。

“看着看着，就好起来了。”

却没想到唐言章甫一洗完便陷了半昏迷状态，门得急，她们都没备药，方圆十里外也没有医院诊所和药店，连骑手都无法送。

“但不太好受。”

二十八岁的奔逃，是要逃到哪里去呢。

甚至连买药的力气与声音都没有，半夜时分，更是浑骨疼到几散架，仿佛烈火炙烤，拨断骨，氤氲汽蒙在眶里，还没来得及，一眨，便被温湮得不留什么痕迹。

她双手抱臂，挲着因风而起的细小疙瘩。沙地松，踩上去一一浅，她谨慎踏步，语气淡淡。

为了尽快找到落脚，洛珩就近寻了家偏僻旅馆。原本打算将已经贴淌的衣换去，洗个澡后，就可以不那么狼狈地再度启程换家市中心的酒店。

串沙坑，像在后留了条蜿蜒尾。

唐言章抬：“天也好。”

唐言章偏，风将她乌黑发丝得散。

烧起来毫无预兆，甚至连一缓冲的机会都没有。

夏天死的时候，所有莲都在为它殉情。

她有想过会下雨，却没料到来得那么急那么重。年长女人坐车里时呼还发着抖，睫挂着晶莹珠，看上去颇像刚哭一场。

那是一次奔逃。

她当即回，预备拉着洛珩回车上躲雨，却没留神无言并肩散步的时刻，二人已经缓慢拖延一条漫长路程。

她要是再细心些，再细心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