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在是屈辱啊，可——我没有办法了，他对自己说，人可以名声扫地，但不能在寒冷的城市街角被瘾君盯上，人可以暂时抛下良心和尊严，但不能失去温饱的权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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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七章

季然不屑地嗤了一声，“抓看，少拖我时间，最后都是你自己的手买单。”

她扭着离开了，季茗心仔细拾起这几张纸来回细看，恨不得把字里的空白有多宽都量来，还是觉得难以接受。

季茗心签了这份合同，立刻便收到很多“内学习资料”供他浏览，这倒有令人哭笑不得——他现在虽然想汉字想得厉害，但是并不意味着他想阅读继父家族企业的发展史和业务范围。

第一次参加考，连专科都没考上，第二次参加考，就顺利考上了本省最好的一所大学，学工商理。

继父那个年代，这偷换人生的事情时有发生，何况那时候他们家就已经小有实力，靠着给驰名商标贴牌服装而积累了些财富，有钱有势，让受害者闭嘴太简单不过了。

但季然放话来，这些资料将来都是要用的，她会亲自考察季茗心的学习成果。

其实季然话糙理不糙，他要是真的心气儿，就不要这笔钱，拒绝救命稻草，大不了就是吃几年牢饭或者在弥漫着味的地铁要饭嘛。

季然走时，给他留了一笔钱，不算多，将将够付这一阵的支，以便此后每次缺钱，季茗心都得低声下气地去找她讨。

“我再看看，刚没看清楚。”

于是季茗心只好着鼻往下看，他发现继父的真实年龄可能比他份证上要略大几岁，因为他自己是走育特长路线的，因此对于正常升学这件事非常，照资料上介绍的情况来看，继父的人生在十八九岁的年龄段里显得模糊。

她圆满完成了任务，心里却并没有很痛快，临走想起来季茗心骂她卖儿的事，还怨妇似的在季茗心耳边说：“咱们家有卖孩的传统，你知吗？”

再不济，横竖还有一死。

可是季茗心不想死，他能觉到手腕在第一次手术后的变化，每一天的情况都比之前要好些，曙光快来了，他怎么舍得在黎明前去死呢？

季茗心是不惮以最的恶意来揣测对方的——他想到自己从前看过的一桩新闻，寒门熬贵，本打算从考开始一步迈广阔天地改变命运，结果成绩被人替，最后还是与自己理想中的人生轨迹失之臂。

季茗心听得骨悚然。

窗外的自然光越来越暗，照得他手上那几张纸上的字迹也越来越暗，连同病床上的季茗心，也一起陷了昏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