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会…什么时候的事？消息确切吗？”她的声音哽咽，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噩耗。

雨织成的帘幕中，灯笼的光线愈发朦胧。他清晰地看到——宋华卓，那个本该在杭州笕桥的青年，此刻一泥泞透，军装皱褶不堪，正死死地将吴灼抱在怀里，整个人几乎在她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而吴灼…她穿着寝衣，长发披散，也被雨打，正被他箍着，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宋华卓透冰冷的背！

吴时沉默地听着，指间的烟燃到了尽都未察觉。他虽与宋华钧分属不同阵营，但同为军人，听到如此惨烈的牺牲与如此顽的抵抗，心中亦不免涌起一沉甸甸的敬佩与悲凉。国之殇，军之恸，莫过于此。牺牲名单尚未完全统计实，但他知，那名单必将很长，很长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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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砺锋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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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灼的心被他话语中的绝望与依赖狠狠揪痛。她明白，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，只能任由他宣这滔天的悲痛。她静静地站着，承受着他的重量、情的冲击以及冰冷的雨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，无声地给予着微不足的安。夜雨淅沥，夹杂着他压抑不住的、令人心碎的痛哭声，在院落中凄冷地回。

他眉一蹙，刚唤人询问，那哭声与话语便隐约穿透雨声，飘了来。

此刻，他正对着地图推演冷一带的态势，试图从冰冷的符号中还原那场血磨坊的惨烈，院外骤然传来的喧哗与失控的哭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零碎的词语，如同冰冷的针，瞬间刺他的耳！

他立刻快步走书房，看个究竟。

吴时猛地站起！是宋华卓的声音？他回来了？

陈旻刚从冀北前线带回第一手的战况，“长，冷…打得太惨了。”陈旻的圈泛着红，似是连日未眠，又似是目睹了太多血腥，“日军炮火跟犁地一样，山都快削平了。咱们的人…真是拿命在填！弹打光了就拼刺刀，刺刀折了就抡枪托、用石、用牙咬…整连整排的打光，没一个后退的…宋团长他…”陈旻的声音哽了一下，“他带的那个团，在最前面，伤亡最重…最后撤下来的人，十不存一…场面…唉…”

刚踏砺锋堂的门廊，穿过月门，前的一幕就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，瞳孔骤然收缩！

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，将她抱得更，仿佛要从她上汲取一丝对抗这残酷现实的微薄力量。他的泪，与冰冷的雨一起，浸了她单薄的寝衣。

“云笙…”她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，眶瞬间就红了。听着他撕心裂肺的痛哭，受着他无法抑制的颤抖和透衣的冰冷，那份大的、失去至亲的悲痛是如此有冲击力，让她本能地生切的共情与怜悯。她停止了挣扎，原本抵在他前的手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轻轻地、带着安抚意味地，拍抚着他剧烈起伏的、透冰冷的脊背。

“航校…航校通知我的…让我回来…回来…”宋华卓泣不成声，“家里…家里知了……我还没回去……我不知…我不知该怎么办…灼灼…我就想着来找你…我不敢在他们面前哭啊…”

活生生的人，一个正值英年、前途无量的青年军官！不久前还鲜活地存在于她的认知里，如今却战死沙场，革裹尸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