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笑了起来。

两人闲聊了会儿，张大娘还有活儿要，就先走了，走之前还说：“等秋收完了，我家去县里卖粮时，我去你家看你，你带我去周家，我有东西给淼娘。”

渔娘明白，张大娘这是想提前给淼娘送添妆的礼，等淼娘嫁时她肯定去不了。

“行，我在家等着你。”

渔娘送张大娘到门，目送她离开。

“渔娘，快上车，咱们要回了。”

“哎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渔娘没跟爹娘和弟弟坐同一辆车，她跑去先生和师娘车上。

于氏见渔娘上车，笑着拉了她一下：“回来村里两日就走了，心可不兴？”

渔娘假意不兴：“留还是走，去哪儿，不去哪儿，我又不了主，哪里还敢不兴。”

于氏轻她额：“你呀，野得很，你先生常说，你若是男，只怕这个年纪已经是个在外游不归家的浪。”

渔娘冲于氏笑，于氏转而：“远游也不是坏事。那些大人家的小娘，一辈不过是从娘家院走到夫家院罢了。你远游，开阔界，等到终老时，总有些经历足以安。”

孙浔冷不丁地突然开：“书读得怎么样了？”

渔娘被吓得往后一缩，什么书？哦，前朝的史书，她大概翻看了一遍吧。

孙浔看她一：“这两日你连书都没翻开过，后日为师要给你们讲史了，要是问到你答不上来……”

未尽之意渔娘已经听明白了，她愁眉苦脸冲于氏：“师娘，您瞧我先生，就知凶我。”

于氏笑：“你好好读书，你先生就找不到由凶你了。”

渔娘轻哼，她又不考科举，读一读就是了嘛。

孙浔瞧她的想法，训斥：“识字就会读书，只要识字你就能明白其中真意了吗？”

渔娘的脑袋又低了低，作乖乖挨骂的姿态。

“你虽是女，却是你家长女，往近了说，你爹娘若是有个什么，家里还需你主。往远了说，以后你若是嫁人，成了一家主母，掌一大家，你若是只知沉溺在自己的好里，如何能带领着家族兴盛？”

“先生知你是个聪明的，但你有两样不好，一是太过自傲，对谁都有好脸，可你心底看得起的有几人，你自己知。二是你太过懒散，遇事总觉得有退路。你须知，你爹你娘可以从淮安退到南溪县，靠着上一辈留下的家族人脉保住你家。等到你爹娘老去后，人脉没了，你还能往哪儿退？去乡下地？”

渔娘被训得都抬不起来，孙浔还未说完。

“梅家在清溪村能被村民看一，其中是因为什么你也清楚。等你家真落魄了，成了靠着几亩地养活一大家人的普通人家，你看到时候是不是所有人都对你有好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