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乎乎的汤面，贺文嘉困意上来。

这一来一回的，范江阔这个被冷落的工尚书都看明白了，内阁那几个老成的人肯定都明白。

贺文嘉嘿嘿一笑，这才行个礼跑了。

“那是自然，钟应芳以前脾气虽，也是对事不对人，对寒门和世家向来是两边都不得罪。他如今五十岁了，若是在左都御史这个位置上熬到致仕，安稳回老家也未尝不可。”

“渔娘叫我过来陪师父用饭，我不走。”

贺文嘉噤声，随后又嘟囔一句：“他不会的。”

其实这事儿应该往前捋，更早的时候，皇上使钟应芳去松江府任乡试主考官，钟应芳大张旗鼓收寒门弟左士诚为弟，隐隐站边寒门。皇上又左士诚为状元，再接下来，就看钟应芳如何应对了。

他中举之后，师父和孙先生一块儿给他取字余庆，这还是一回听到先生用这般沉的气叫他的字，贺文嘉缓缓低。

“知还问。”

“啧，左士诚这个状元，真是跟他师父一样被架在火上烤。”贺文嘉亲自给师父倒茶：“俗话说，的椽最先烂，咱们师徒可要稳稳当当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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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文嘉了上的衣裳，几日大太后，又冷下来了。

今儿累了一天了，夫妻俩简单收拾后就去睡了。

“可不是么，这地儿我是再不想来了。”

该说的话说了，范江桥也不耐烦理他，叫他走。

贺文嘉、石匀、朱玉、黄有功、胡玮、王苍几人坐到一块儿说话，贺文嘉跟个老农似的蹲地上，吃完刚在码上买的烤红薯，红薯扔河里，还伸长脖瞧，看看有没有鱼来抢。

“师父，你去南府是去许家吧。”

脾气又，皇上要用钟大人，叫他去办的不是普通的差事吧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那谁知？”

渔娘下午多吃了两块心，也不太饿，叫厨房两碗羊汤面来，多放汤和菜，少放面条。

皇上想叫钟应芳得罪人的事，皇上必须给能让钟应芳满意的筹码。今次他的弟左士诚为状元展现了皇上的诚意。

“王苍啊！”贺文嘉理直气壮：“我们可是从小到大的朋友，虽然立场不同，他总不会害我吧。”

“一篇文章罢了，又是为了考试，那些人不会这般小心儿吧。实在不行，我在世家内还有人呢。”

“我还用你陪用饭？赶走你的。过几日你要回乡祭祖，我要去南府一趟，归期未定，这段时日你就自己好你自己吧。少得罪人，多听多看少说话。”

范江桥目光悠然：“余庆啊，时移世易，人也是如此。你聪慧，却太过重情，以后碰到犹豫不决的事时，师父希望你要护好你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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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林宴，上贺表，祭拜孔庙，去吏报到，又请假回乡……收拾行李门，一顿忙活好，上船离开京城已经是四月二十了。

渔娘还未叫饭，见他回来了，就问他饿不饿。

摸摸肚，半下午才跟蒋雪村他们吃了饭，这会儿半饿半不饿的。

范江桥似笑非笑：“过几日今年贡士们的殿试文章就要放到书铺卖了，你自己写的那些东西你可还记得？你就说世家的人会不会针对你？”

“哎，四月初八是立夏，若是在咱们南溪县，什么桃、梨、杏都谢了，樱桃都结果了，百姓早就换上了衣，赤胳膊赤下田稻了，谁知在这儿咱们还着棉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