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兰僵住，愕然地看向苏妙漪，视线在她脸上来来回回打了个好几个转，才确认她并不是在怪气，“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
苏妙漪默然片刻，又重复，“我是真的佩服你，能将那些枯燥的刑律倒背如……”

看着穆兰受若惊、不可置信的表情，苏妙漪又想起顾玉映的话，心中的歉疚愈发像汩汩泉，涌而。

仔细想来，她与穆兰说话从来都是夹枪带，像这样郑重其事的夸奖和肯定，今日竟还是第一遭。

尽有些生疏和别扭，可苏妙漪还是学着今日在衙门外听到的那些话，一脑地夸，“你记好、才好，最重要的是，还有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胆魄，敢在公堂上斗恶狼……还有，这世间有几个人能像你这般，在牢狱里兜了一圈又全而退的？这其中固然有李徵指的缘故，可若非你自己察言观、灵机应变，他也不可能主动放你离开……”

见穆兰忽然左顾右盼，在袖袍和包裹里翻找什么东西，苏妙漪话音一顿，“你找什么？”

“找纸笔！”

穆兰鼻，声音闷闷地，“我得把你说的这些话记下来，然后让你签字画押，以后没事的时候就拿来看看……”

苏妙漪抿了抿，倾握了穆兰的手，“我是发自内心地替你兴。你抓住了走傅府、走大牢的机会……穆兰，这一次你遇自渡，往后，也不用再倚仗任何人你的艄公。”

穆兰神微怔，半晌才反手握了苏妙漪的手，角微扬，笑了起来。

“我知。”

***

随着傅舟被官差押送离开了临安，穆兰也拿着和离书离开了傅府，她的这段婚姻也算是悬崖勒、及时止损。

因穆兰名义上是在家养病的病囚，随时可能会被勾追赴狱，而且病囚院的医师每隔一段时日还要来为她诊脉，所以她不能离开临安，只能暂时住在苏宅。

年节过后，苏妙漪就和祝襄忙着分店的事，将知微堂三楼的柜台给了穆兰。

正好穆兰本来也要读书，所以白日里就在三楼一边读构讼之书，一边替苏妙漪持借书还书的杂务。

在祝襄的协助下，苏妙漪很快就确定了知微堂分店落址的几个州府，并将会与当地书铺合作的消息传了去。

不多时，外地的书商们就闻风而动，纷纷亲赴临安，络绎不绝地了知微堂。然而这些书商却不是人人都能见到苏妙漪，他们一知微堂，率先要的便是从苏积玉那里领问卷，将自情况和目前书肆的经营状况写明。

问卷先是到祝襄手中，由他一一实，并行筛选，通过祝襄那一关后，才会到苏妙漪手里，苏妙漪再在二楼空来的讲堂里同筛选的书商面谈。

这样的程走下来，苏妙漪每日只需要见一两个书商，可和每个书商洽谈的时辰却能有两个时辰，足够她事无细地询问、考察。

从各个地方来的书商越来越多，有些人千里迢迢来了，却连苏妙漪的面都见不着，于是不甘心地直嚷嚷，苏积玉难以应付。

穆兰在楼上听见动静，便匆匆走下来帮忙，“积玉叔，你歇一会儿，我来。”

不等苏积玉回答，她就直接将那叠问卷走，转就将苏积玉推了柜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