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，僵持了半晌，到底还是容玠率先答，“圣旨下到吏，让我去谏院谏官。”

说着，她眉间掠过一丝犹疑、迷茫和憎恶，“可明明不该是这样的，怎么能是这样呢？”

容玠不愧是容玠，三言两语便将她今日与裘恕的对峙复盘了个清楚。她今日的确是被裘恕三两拨千金的，以柔克刚了……

“今日去吏可还顺利？封了个什么官？”

苏妙漪提着酒壶伸了个懒腰，朝后仰了仰，似乎是忘了自己还在屋上，后没有任何可以倚靠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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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得近了，他闻见空气中浮动的一酒香，垂一看，这才发现苏妙漪手里竟还拿着一壶酒和一个酒盅。

容玠问。

“怎么又爬这么。”

“……或许吧。”

听得容玠的声音，苏妙漪仰起来，面上虽有些许醉意，可一双桃眸却清醒得很，“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凌长风和容玠当即分扬镳，各自寻人。

语毕，他又伸手将苏妙漪的酒壶夺了下来，也不叫她继续沾一滴酒，“今日在松风苑，裘恕刁难你了？”

容玠眸光微缩，抬手护在她后。

“那从明日起，也要唤你一声容大人咯。”

苏妙漪咬咬，自嘲地仰起，“他若真刁难我，我反倒称心如意、扬眉吐气了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容玠低笑了一声，“苏妙漪，世间万不是越刚就越大。天下莫柔弱于，而攻者莫之能胜。柔守慈，守慈曰。”

苏妙漪不太通政事，对此一知半解，“比去翰林院好么？”

他垂眸，目光落在那唯一一个酒盅上，酒盅边缘似乎还印着淡红的脂……

“我们与他有不共天之仇，怎么也该针锋相对，不死不休吧。”

二人你一句我一句，却都不愿提及自己的事。

“正因为她心情不好，我才必须得见她。”

凌长风将他拦了下来，“苏妙漪今日心情不好，不想见任何人。”

苏妙漪顿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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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玠忽地移开了视线，也不知想起了什么，嗓音低哑，“不喝。”

开门的却是睡惺忪的苏安安，“……姑姑去了。”

这间客栈不大，只有两层，可二层却单独辟了一块月台。容玠找过去时，就见月台上空空如也，可拐角的墙上却靠着一架梯。

容玠在她边坐下，却没回答她的话，“你在这儿什么，借酒浇愁？”

苏安安懵然摇。

容玠终于看向凌长风，“她是裘夫人的亲生骨，是裘恕的继女。”

凌长风气笑了，“凭什么？你能什么？你知她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吗，你知她都经历了什么吗，你知她的世吗？你懂个！”

趁凌长风锐挫气索时，容玠将苏妙漪的房门敲开。

凌长风噎住，惊疑不定地，“你知？你早就知？！苏妙漪告诉你的？”

她这一整日几乎都在咬牙切齿，此刻齿都在泛酸，也没了动怒的气力，只是憋屈地伸手，想去夺容玠手里的酒壶。

容玠抿，还是撩起衣袍沿着那梯爬上了屋，果然看见了独自坐在上的苏妙漪。

她将球场上发生的一幕幕说给容玠听。

见苏妙漪若有所思，容玠又声，“其实裘恕不与你作对，是好事。”

“你能懂一拳砸在棉上的滋味么？”

更何况，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，谁知他会不会有什么后招，等着坑害我……”

“我、知、。”

容玠自然不会告诉凌长风，这些都是他私下查来的。

可苏妙漪的后背尚未碰到他的掌心，便又直了起来，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，迷迷蒙蒙地转问他，“你喝吗？”

凌长风和容玠异同声，“去哪儿了？”

苏妙漪吐了浊气，声音里尽是憋闷，“今日在裘恕面前，我和凌长风就像两个不识好歹、无理取闹的梁小丑，他反倒成了溺小辈、纵容小辈，不惜一退再退的尊长……”

容玠的手掌悬停在半空中，不放心地护着苏妙漪。

容玠一边说着，一边走过去。

“那应该是什么样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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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妙漪咬着牙，生生挤三个字，“我知他位权重，知他一手遮天；我知他一句大小，就能让我在汴京混得风生起，反过来，我也知他一旦与我翻脸，知微堂在汴京就无法立足！

可理智归理智，情绪归情绪。就算我再清楚利弊，也没法腆着脸接受他那些施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