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看了一跟随而来的刘喜。

待院中只剩下皇帝、端王和容玠三人后，皇帝才咳了两声，问容玠，“你以为裘恕为何会留下账簿这样大的把柄？”

皇帝的神愈发复杂，张了张，似是有些难以启齿，可酝酿了片刻，到底还是下定决心地说了来，“因为朕，问心有愧。”

刘喜会意，将院中除了端王以外的所有人屏退。

养贪杀贪、罚没赃银，便是皇帝的手段。

顿了顿，皇帝终于郑重其事地吐一句，“此次弹劾齐之远，以局的可不止你容玠一人。”

原来如此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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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胤与北狄休战的盟约已经持续了三十多年，可近年来北狄却蠢蠢动，朝堂上，文武百官针对是和是战，迟迟争论不下，没有一个定论。而若想要战，最实际的困难便是钱粮不足。

国库空虚已不是一年两年，若不使上一些另类的手段，恐怕是无论如何也补不上这窟窿的……

容玠抬，对上皇帝的视线，“……微臣不知。”

皇帝看向容玠，神莫测，“这件事，朕本不必同一个臣解释……但今日，朕还是特意来寻你，你可知是为什么？”

容玠微微皱眉，若有所思。

端王面错愕，“所以裘恕这些，都是父皇您授意？！”

容玠眸光微动。

“裘恕并非是不谨慎的人。容玠，你就没有一丝一毫地怀疑过？”

“这或许不是个好法，但短时间内，朕别无他法。原本裘恕会寻一个更好的时机，账簿，将此事揭，谁料你们兄妹二人半途杀来……便只能提前收网。”

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，还以为裘恕就是个行贿贪赃、该被绳之以法的商……

话音既落，院内陷一片死寂。

“骑鹤馆与汴京府尹的行贿分赃，已经不是一日两日。在裘恕之前，在齐之远之前，甚至在朕还未登基时，便早有风声。只是此事牵连甚广，难以连除，若无人隐伏，便没有铁板钉钉的罪证……”

此话一，一切都明了了。

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，看向皇帝。

次，皇帝打断了端王。

至于苏妙漪……

原来裘恕一直都是皇帝的人，他蛰伏数年，就是在等待一个时机，上缴罪证，扳倒齐之远，重创楼家。

闻言，容玠和端王的神皆是一凛。

皇帝看向容玠，缓缓，“这些年他如何经营的骑鹤馆，又是如何与齐之远打，朕都知情，只是引而不发。”

容玠抿不言，心中猜测着皇帝今日来此的用意。

端王噤声，不动声地观察皇帝的神情，见他脸虽沉，却没有怒意，这才松了气。

拿到账册的第一时间，他的确起过疑心，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是裘恕和齐之远联合放来的烟雾弹，可稍经探查，他便知，账簿是真的罪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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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王里满是惊诧，他下意识看向容玠，却见容玠面上也有些愕然，只是那愕然与自己的不大相同，可他也说不上来，究竟是哪里不同。

为何引而不发，皇帝没有继续说下去，端王和容玠却都了然。

皇帝幽幽地望着容玠，像是在透过他看着旁的什么人，半晌才叹了气，“你这孩，太直太犟。不像你爹，也远胜你祖父……倒是更像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