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锣响后,苏妙漪终于清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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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妙漪顿了顿，只装作什么都没听到，理了理裙摆，抬脚要走。可下一刻，手腕却被容玠轻轻攥住。

她蓦地转，就见容玠的目光仍不偏不倚地落在台上，留给她一个难以分辨神情的侧脸，只能看见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随着音律和唱词一下一下地轻叩着。

“说的是什么？”

好半天没得到回应。

“去年写的。”

“你究竟在我边安了多少线？怎么我什么你都知？”

“苏妙漪。”

偌大的园里顿时只剩下苏妙漪和容玠,还有台上的伶人。

容玠认真地问。

苏妙漪眉梢一挑，偏看向容玠，却见他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，若有所思。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平复了片刻后，她才站起，一双桃眸又变得清清泠泠，“不论如何，容相今日肯赏脸来参商楼，民女不胜荣幸。民女还有事要忙，今日就不搅扰容相看戏了，告辞……”

众目睽睽之下,容玠拉着苏妙漪了参商楼。

“我是你的义兄。”

祝襄一一应下，然后就被遮云劝退到了戏楼最外间。

昨夜众人在一起过节时,她没能解释。

说完了话,他的视线却迟迟没有从苏妙漪脸上移开，仍是定定地盯着她。他的目光幽静如河，在那双姣好的眉目间缓缓淌，似是想要抚平这分离三年留下的陌生痕迹。

如此斤斤计较、守财抠门，当真是容玠么？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吧？

苏妙漪忽然有些不过气，飞快地低下，手指绞着自己的裙带。

“……”

直到四目相对，那河才陡然翻起波澜，连带着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闷灼。

容玠离开汴京后,并非一封书信都没有，前一个月的确有过一封。可自从那封收在知微堂的信不知被什么人拆过后，容玠就再也没有寄信回来，而是借由知微堂分店传回汴京的小报警醒苏妙漪，小心楼家暗桩,并撇清和自己的关系,明哲保……

容玠随手给苏妙漪斟了杯茶，递过来，“我都了双倍价钱来参商楼，自然不能浪费。方才被你分了神，错过了最要的开，起码值一贯钱。”

苏妙漪瞳孔震颤，忽然意识到容玠为何会格外留意这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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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玠不肯松手。

直到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主位坐下时，苏妙漪都还没回过神。容玠却是坐在她侧,自如地吩咐祝襄准备吃，并叫台上的戏开演。

，什么都听不清。

为了不给容玠赔这一贯钱，苏妙漪开始毫无情绪地讲解他错过的剧情，“说的是一官宦之，遇刺坠崖，被一渔女所救。渔女对他一见倾心，对他百般照顾，他却于，打心底里瞧不起渔女，可碍于自己的伤势，又不得不依仗渔女……”

“可你不是说……”

苏妙漪了一下，想要回自己的手，“理就是，那人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，我们愿意在外面走多久就多久……”

苏妙漪的脸由白转青，由青转黑。她咬着牙，恨不能现在就冲回去把江淼撕碎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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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妙漪奇怪地，“你何时对这些兴趣了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这是江淼何时写的本？”

容玠偏过看她，“那是我外任的时候。现在我既已回京，便不会再让他有下手的机会。”

苏妙漪转,蹙着眉看向容玠，“不能与我走得太近，最好撇清关系,否则会将楼家的火引来知微堂。”

“妙漪。”

容玠这才松开了手。

苏妙漪面无表情地开始，“今日刺杀我的那些人，不会不是楼家派来的，而是你吧？”

苏妙漪愣了愣，诧异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台上，便见翊官已经上了台，正扮作病恹恹的受伤模样在唱演第一折。

这本刚写来的时候，她就同江淼闹过几次！

“义兄如何能与未婚夫比？”

容玠唤了她一声，“你该知，我不是来看戏的。”

“若不来,岂不是叫苏行首跌了面。”

苏妙漪难以置信地看他。

“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白日里，你尚且闲暇到能被人牵着，走半个时辰的路回城。此刻我为你而来，你却要抛下我一个人，连一戏的时间都不肯留给我。这是何理？”

苏妙漪挣扎半晌，角余光瞥见了那些躲在暗、却放着光的一双双睛，到底还是着坐回了原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