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的咒骂声先是了不少，可在真的看见裘恕时，竟又不自觉停滞了一瞬。

“都这个时候了，他还门什么？”

苏妙漪蹙眉，不自觉前倾了。

虞汀兰攥了车帘，“裘家的铺昨晚都被砸了，他若不去，无人收拾这个烂摊。”

“那他也该多带些人手，怎么能一个人……”

“当年被江湖中人悬赏追杀，闫家那些护着他的仆，几乎没有活，尸骨无存，只留下他一个。如今东窗事发，他怎么敢再将无辜的仆牵连来？”

虞汀兰苦笑，“他说过，他生在闫家，受祖父恩养，不论是背负骂名还是任人愤，都是理所应当。可旁人不该遭受这一切，更不该为他而死……”

虞汀兰再次望向车外，只见围在裘府外的人群再次哄闹起来，蜂拥着朝形单影只的裘恕拥了过去。

因裘府外聚集的人太多，衙门早就派了官差守在此，以免生。官差们拦住人群，不叫他们近裘恕的，可包围圈还是越缩越小，叫裘恕寸步难行。官差们拦得住人，却拦不住他们手里砸去的烂菜叶和臭。

裘恕撑起了伞，在一片骂声里往前挪动着步。烂菜叶和臭砸上那绘有山墨画的油纸伞伞面，顷刻间就将那伞面毁得不堪目。

虞汀兰远远地望着。恍惚间，好像又被拽回了数十年前，回到了在自家院墙上亲目睹闫家被抄家的情形。

“他们凭什么欺负如芥哥哥……”

自小病弱、连阵风都不得的虞汀兰，第一次站在那么的梯上，嘴里哭喊，“他们那么多大人欺负如芥哥哥一个，我要去帮他……”

她不知闫家发生了什么事，也不知闫如芥错了什么。在她里，闫如芥始终是那个会偷偷翻过院墙来找她，给她带吃、给她讲外面那些逸闻趣事的邻家哥哥，是她唯一的朋友，就像那只闯她毫无生机的荒园里，带给她所有希望和彩的小蝴蝶……

“住嘴！他算你哪门哥哥？你再唤一声，是想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不成？！”

虞老爷气得脸铁青，招呼边的下人，“还不把她给我拉下来？！以后这府上绝不能再现闫如芥的名字，不，不，连一个闫字都不能提！”

“我不！”

虞汀兰里盈满了泪，一双小手死死扒着院墙不肯松开。

“都傻站着什么？！”

虞老爷怒不可遏地，“去拿锯，给我把这梯锯了！”

脚下的梯被锯断，被围追堵截的闫如芥消失在视野中，虞汀兰从墙翩然下坠——

“我最了解他，他却还不够了解我。”

死一般寂静的车里，虞汀兰忽然声。

苏妙漪一愣，抬就见虞汀兰站起了。

察觉到她的意图后，苏妙漪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，可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，什么都说不。

虞汀兰垂，神复杂地对上她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