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妙漪坐了片刻，到底还是起，转向江淼，“你等我一会儿。”

江淼没打采地。

苏妙漪走宴厅，向老刘打听容玠的去。

老刘唉声叹气，一脸愁云惨淡，“公拿着那龙杖就走了，没让人跟着，老也不知他去了哪儿……”

“遮云呢？你把他找来。”

老刘刚要转去找，又被苏妙漪唤住，“等等，你再帮我去传句话……”

老刘很快找来了遮云，遮云虽也不知容玠去了哪儿，却揣测，“我觉得，公可能去了藏书楼。老太爷还在的时候，就时常将公带到那儿，让他陪着一起读书……”

苏妙漪一手提着盏灯，一手提着方盒，孤去了藏书楼。

与临安容府的藏书楼相比，汴京容府的藏书楼建得更巍峨、更雄峻，矗立在沉的夜中，在面上投下浅影。

苏妙漪推开藏书楼的门，一书香气便扑面而来，隐隐还掺杂一丝熟悉的雪竹香。她确认了容玠就在此，于是提着灯、一步一步往楼上走，“容玠？”

直到走到了最，雪竹香的气味明显比之前郁，苏妙漪才循着香气找过去，果然在楼外的扶栏边看见了靠坐在门框上的容玠。

月光清幽，映照在他上。

与平日里衣冠整肃的容相不同，和永远清冷自持的容大公也不一样，此刻的容玠双微阖，发丝是有些散的，衣摆逶迤在地上也是褶皱的，边甚至还有几壶已经饮尽的佳酿，随意地倒在地上。而他手里一下一下轻抚着的，正是楼岳“赠”给他的生辰礼——那龙杖。

“……你还好吗？”

苏妙漪抿，挪着步靠过去，轻声问了一句。

闻言，容玠缓缓睁开，帘半搭着看过来，懒散中带着一丝微醺的醉意和郁郁。

他静静地盯着苏妙漪看了一会儿，似乎才辨认她是谁，旋即眉梢一低，竟是些孩气似的委屈和可怜模样。

“不好。”

容玠幽幽地叹了一声，“一也不好……”

苏妙漪哑然，将手里的提灯和盒放下，在他边屈着膝席地而坐，看向他后的龙杖，“这是你祖父的遗？”

容玠“嗯”了一声，睫微垂，缓缓，“这是先帝赐给祖父的龙杖，祖父视若珍宝，数十年如一日的拿在手中。我还小的时候，祖父常常将我带到这藏书楼来，让我坐在他边读书。可我那时年纪尚幼，有些书太过晦涩，便难以读去。读着读着，竟就挨着这龙杖睡着了……”

苏妙漪有些惊奇，“你不是神童么，竟也有读书读睡着的时候？”

容玠笑了笑，将那龙杖竖起来靠在门边，靠在了他和苏妙漪之间，额轻轻抵在了那杖上，“就像这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