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掀开，披玄黑氅袍的青年从车上走了下来，而一个容貌不俗、却着婢女衣裙的的女随其后,低眉垂地站定在他的后侧方。

甘靖看了几符节,确认无误后，才给一旁的副将，对容玠拱手,“容相舟车劳顿,实在辛苦,不如先去驿馆歇息一日。今晚下官已经安排好了，在都统府设宴，为容相接风洗尘……”

半个月后,汴京派去与北狄涉的使团终于到达了与湘临近的鄂州。

“湘都统甘靖,参见容相。”

苏妙漪轻声说。

虞汀兰的手悬停在了半空中。

虞汀兰眉间的愁绪凝滞了一瞬，很快便被歉疚掩没。她僵地抬起手，想要在苏妙漪背上轻拍两下，可还未落下，就又听得苏妙漪的后话。

漪静静地望着虞汀兰，眸光闪动，情绪纷杂。

“我已经不是个孩，不会再为了讨得您的疼而去任何事。”

“娘亲，总算有一次，我成了您的首选。”

苏妙漪的脸颊贴着虞汀兰散落的发丝，微微一侧，就能窥见其间掺杂的丝丝缕缕的白发。

婢女恭敬地将一枚符节双手奉上。青年接过符节,转给甘靖。

鄂州城内戒备森严，湘都统甘靖和他的副将,以及鄂州的大小官员已经早早地等在了城门。见使团的车和随军从官上缓缓行来，甘靖亲自率领众人迎了上去。

虞汀兰问。

苏妙漪伏在虞汀兰耳畔，缓声，“我去湘，不是为了你，也不是为了其他的什么人，而是为了一个真相，一个公。”

“甘将军。”

“可是现在的苏妙漪，已经不需要您的选择了。”

她叹了气，这声叹息里有万般滋味，说不清是兴，还是难过，又或是怅惘。

到达那一日，鄂州城里刚好飘起了冬后的初雪。雪不算大，却被狂风席卷着在满目萧瑟里起起伏伏,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
“富贵也好、权势也罢，百年后终是过云烟。可这世间若有哪件事是非你不可，唯有你一人能成的，那才要而、知死不避。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歇息就不必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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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玠的吻十分冷淡，“待使团在驿馆安置下来后，就请甘将军将湘城破一事,再与本相细说一遍。”

苏妙漪松开虞汀兰，伸手拭去她的泪，“您应当知，我爹虽没什么本事，但却喜将大理挂在嘴边。他说过太多空言虚语，其中有一句，我现在倒是想起来了。”

屋内陷一片死寂。

容玠不动声地颔首,随即朝侧伸手。

好一会儿，苏妙漪才张开手，拥抱住了虞汀兰，虞汀兰也伸手回抱住她。

虞汀兰睫一眨，泪珠便砸落在了苏妙漪肩上，浸了她的衣裳。

第107章

“……”

“闫如芥永远姓闫，这一不会变。但他绝对不是第二个闫睢。这世上，如果还有什么人愿意替他平反，能替他平反，那恐怕只会是我。我若不站来，他这一辈、两辈，哪怕是千百年后都只能与闫睢跪在一起……我看不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