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在州桥下扫视了一圈，蓦地扬声，“知微堂苏妙漪，从商以来，谋利不忘义，广行善举，惠及黎民。去岁冬日，湘城破。她一女之辈，孤赶赴前线，挽狂澜于既倒……”

穆兰眉锁，扶着酸痛的腰缓缓站了起来，“先写小报，为苏妙漪鸣冤请命！天亮之前，务必要让汴京城里的百姓人手一份！”

李徵回过神，快步迎了上去，一把搀住她的胳膊，“……同我回府。”

穆兰摇，“我还要去别……”

穆兰猛地摔开他的手，冷静了一整晚的情绪在此刻有些摇摇坠，“我要自己去说，一条街一条街的说，一个人一个人的劝……苏妙漪都要死了，我能什么……除了动嘴，我还能什么？！”

穆兰停顿了片刻，才缓缓，“律法虽严，亦须顺乎人情。为众人抱薪者，不可令其冻毙于风雪。明日午时，还望诸位与我一起，为苏妙漪请命……”

李徵加重了手掌下的力，“这些话让旁人去说也是一样的，你的受不住……”

四的探今日几乎都留在知微堂，正各自着不靠谱的主意营救苏妙漪。四说还是要小报煽动民心，二说去牢狱里换个死囚替代苏妙漪，三说，要写状书去衙门告御状，一是最不要命的，一句“挟天”刚说，便被其他几蜂拥而上，摁在地上捂住了嘴。

报探们面面相觑，无从下笔。

几年的讼师经验，叫她一张，顿时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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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——”

就在众人驻足看向手中的小报时，穆兰护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，穿过人群，缓缓走上州桥。

说着，她的眶便红了，就连小腹都开始隐隐作痛，只能

这番话说完，她没空再顾州桥下的那些人究竟是何反应，便扶着栏杆，一步步走了下来。

此刻正是汴京城最繁华闹的时候，州桥四周的街巷灯如昼、人来人往，知微堂的报探们以州桥为原，四散而走，将手中小报飞快地分发给来往百姓。

万众瞩目下，穆兰一字一句，“前线军报已然严明，但凡援军晚到一日，便会贻误战机。也就是说，若没有苏妙漪，湘一战必败！那如今的你们，难还能在此安享太平？”

“不一样！”

州桥下的议论声逐渐多了起来。

穆兰也看见了桥下的李徵，目光却只停留了一瞬，便蓦地移开，语调也随之激昂，“她苏妙漪若死了，那是为谁而死？那小报上的诏令，难是为了她自己，为了她的知微堂，为了她苏家的荣华富贵吗？！她是为了湘城的数万俘囚，是为了所有百姓，更是为了大胤往后百年的国威！”

多日未开张的知微堂仍闭着门，可二楼的议事厅却灯烛通明，窗纸上映着来来回回走动的人影，从楼下经过时还能听得些争执不下、歇斯底里的吵嚷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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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动作僵住，有那么一瞬竟觉得是他们的东家回来了，可转一看，坐在首位的却是怀六甲的穆兰。

一声拍桌的响终止了这场闹剧。

“就是这样一位功臣，明日却要被押上刑场、首异……”

李徵匆匆赶到时，就见州桥下，鸦雀无声，州桥上，他那怀胎数月的夫人站在最，被不远的灯火映照着，明眸闪烁，光华灼灼。

穆兰咬牙，“我来说，你们写！”

原本歌舞升平、声笑语的夜市，似乎因这一曲陷短暂的凝滞。

一个时辰后，闭许久的知微堂大门轰然打开，报探们鱼贯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