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喜有所察觉，侧避开，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。冰冷的手指如毒蛇的信般，在腕上一拧，便叫苏妙漪吃痛地松开了手。

“越狼心狗肺，才越能活得长久。而那些心慈手、妇人之仁的大善人，只会被我这样的豺狼野狗啃得骨都不剩……”

苏妙漪听得不寒而栗，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，朝远离他的方向退了几步，“那爹的是个畜生，与容胥父有何系？”

“他们千不该万不该，不是不该将你留下,而是本不该在那个雪夜里停下轿辇！”

“……”

“怎么没有？！”

刘喜望着地上碎裂的茶盏,不仅没恼，反而心情奇地好。

——别人的儿，总比一家的才要好。

在亲耳听到这些话之前,苏妙漪猜测了无数容家与刘喜结仇的原因，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，令容胥和容云铮招来杀之祸的,竟是他们一时兴起的善意之举……

苏妙漪僵在原地，表情有些不可思议。

“凭什么？凭什么同样是人，同样是父，他容胥和容云铮就是父慈孝，而有些人就只能每日挨打，被当牲畜一样取乐换钱？！容云铮不是说了么，他们父永远都不分开……那我便成全他们，叫他们一同下地狱去吧！”

“后来……那杂耍艺人拿了钱，没去什么生意，而是了赌坊。一晚上的功夫，就输没了，还欠了不少债。为了抵债，他把自己的儿送了，太监……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
刘喜的笑声在仄的囚室里被拉长、碰、回响，变得格外诡瘆人。

第119章

刘喜的笑声戛然而止，猛地看向苏妙漪，眉狰狞而可怖，“怎么没有系？要是他们当初愿意收留我，让我去容府个才，我就不会被卖……不会被净……不会变成一个人人磋磨的死太监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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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喜忽而转向苏妙漪，问，“一个贱民的儿，和容府的才，哪个更好些？”

他似笑非笑地望向苏妙漪，“容胥、容云铮,还有你苏妙漪,都是如此。包括他容玠，若此次能舍了你，或许还能逃过一劫。只可惜,他的心肝恐怕还不够黑……”

“苏老板，你说呢？”

他的面容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，光怪陆离。

苏妙漪冷冷地盯着刘喜,咬牙切齿地,“他们就该任由你被打死在雪地里,不闻不问、挂起……你这人，本不旁人怜悯，也不被施以恩情……就算他们将你带回了容府,往后若有哪里不顺你的心、不合你的意,你还是会狼心狗肺地反咬一！”

苏妙漪蹙眉，没有回答刘喜的问题，反而追问，“后来呢？”

很快，刘喜便敛去了面上失控的妒意和怒火，取而代之的，却是大仇得报的痛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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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嗓音尖利而，就好似一只张牙舞爪的怨鬼。

“啪。”

他回到桌边坐下，复又端起茶盏，小啜一，轻飘飘，“升米恩、斗米仇，他们千不该万不该，就是没有将好人到底，把我带去容府……”

再看向小人得志、慢条斯理饮茶的刘喜，苏妙漪再难压抑心的愤怒。她几步冲了过去,一挥手，径直将他手里的茶盏打落。

苏妙漪眸光一沉，趁刘喜不备，低从地上拾起了一枚碎瓷盏，蓦地朝他颈间划去——

茶盏砸碎在地,就好似一火星溅落在草堆，顷刻引燃了苏妙漪心的滔天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