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
别院里张灯结彩、遍挂红绸，窗棂梁上贴着喜字。满院的红将黑沉沉、雾蒙蒙的天都映照得亮了几分。

“你为了哄我什么瞎话都说。”

苏妙漪知自己临时反悔有些不妥，可一想到扶县主来提亲，一想到嫁容府，她就从苏妙漪变成了容相夫人，到是束缚，到是拘囿，她就浑不得劲。

今日能来这别院的宾客没有几个，也都不是外人。除了几个长辈，其余的，男都跟在容玠后。至于女，除了已经离京的江淼，则都在屋里陪着苏妙漪。

但知微堂的报探们还是明显察觉了些异样。

“这不是你阻不阻止的问题。”

两家的婚事暗地里筹备着，几乎都是扶县主和容玠在持，苏妙漪这个新娘却像是半没放在心上。

，那肌肤泛着大片大片的酡红，倒像是刚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容玠才抬手，覆在苏妙漪的手背上，攥住，移开。

直到看见院门打开，走来的是神闪躲、言又止的穆兰和苏安安，容玠底的笑意瞬间冻结。

“……”

容玠的手掌搭上她的肩，缓缓，“了容相夫人，你甚至不用撒泼不用耍赖更不用算计，没有人敢给你使绊，那些你想要的，都会手到擒来……”

苏妙漪眸光微微一亮，却还是将信将疑，“你愿意？”

那双似玄潭般幽的，此刻也盛着笑意，剔透如镜。

穆兰笑着笑着，忽地想到什么，坐起，“不对啊，你这不也是第二次么？”

“不会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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譬如，开例会的时候，东家竟然会走神。再譬如，她摇扇的频率比寻常更快更急，还有，分明生意上一帆风顺，她这几日竟然还是时不时就对着窗外唉声叹气……

苏妙漪转看向他，“什么办法？”

一得到苏妙漪的应允，容玠就立刻将婚事提上日程——先是找了最近的黄吉日，然后便是三书六聘。还没等苏妙漪反应过来，容家的聘礼就已经在更夜半时抬了修业坊，像是生怕晚了一拍，苏妙漪就会反悔似的。

“……”

“等等！”

苏妙漪蓦地瞪大，“我就喜撒泼耍赖，就喜想要什么自己去争自己去抢……否则我成什么，你成什么了，你是生怕御史台那群人抓不住官商勾结的把柄吗？”

苏妙漪放下扇，喝几冰镇的饮，问穆兰，“你成婚的前几日，难就心如止？”

看着到了吉时，轿抬到了苏妙漪嫁的院外。

“我不要！”

苏妙漪小声嘀咕，“苏妙漪在生意场上，可以撒泼、可以耍赖、还可以算计人，可你容相的夫人能这些事么？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

“你说你有什么可慌的？”

容玠掀起看她，“你愿意我就愿意。”

苏妙漪忽地从他上挣脱开，“不行……”

苏妙漪幽幽地看了她一，又看向屋里挂在衣架上的那件嫁衣，一句话都不说了。

听完她的顾虑，容玠当即保证，“就算你我成婚，你也还是苏妙漪，我绝不会阻止你任何事……”

容玠穿朱红婚服，站在轿前方，眉宇间的冷冽之意被尽数冲淡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温和脉脉的意。就如同冬去来，山上冰消雪、团锦簇。

“你我成婚，但秘而不宣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实在不行，我还有一个办法……”

容玠眸微垂，指腹在苏妙漪手背上细细挲着，“婚宴也只请亲朋好友。往后在外人里，你还是苏妙漪，我还是容玠……但私下里，你我二人得住一个屋檐下，睡同一张榻……如何？”

苏妙漪闭着靠在摇椅上，将团扇摇得啪啪响，“你哪只睛看见我慌了？”

容玠的声音自后传来。

成婚的前一夜，穆兰特意来别院里陪苏妙漪。

容玠的呼沉了几分，“我明日便让母亲来提亲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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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上火上得额上都长包了，还嘴！”

为了不半风声，容玠甚至安排好了，在城郊的别院大婚。如此一来，晨迎昏礼，只在别院里绕一圈，便不会叫任何外人瞧见。

容玠仿佛被兜浇了一盆冷，怔怔地躺了片刻，才缓过神，坐起来，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
“吉时到了。”

屋内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院外草丛里的虫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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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问哪一次？一回生二回熟，习惯就好。”

苏妙漪郁郁寡地住耳朵，“不想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