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嗅觉似乎先一步恢复。消毒刺鼻的气味，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、熟悉的冷冽气息。不是二哥上那张扬的木质香，而是更沉静、更克制，像雪后的松柏，混杂着一……血腥味？

他还活着。

她想动一动手指，却觉不到它们的存在。

断断续续的声音，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。

“如果现在立刻手术，大概……四成。”

为什么是这件小事？

张靖辞了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甚至抬手，用还算净的手背推了推鼻梁上歪斜的镜。

“我亲自手术室监督。”陈医生一气，“您……先去理一下伤，换

但陈医生后背瞬间渗冷汗。他比谁都清楚，前这个看似冷静的年轻人，和他父亲、乃至整个张家系下的手段。那不是威胁，是陈述。

“……生命征……稳定……”

张靖辞站在空的走廊中央，如同一尊被雨和血浸透的雕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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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用最好的团队，最好的设备，不计任何成本。”他说，每个字都像冰锥，“如果这里的设备不够，立刻从总院调，或者联系最近的医疗直升机。钱不是问题，我要她活着。”

“张先生。”

“我明白，张先生，我们会尽——”

他不知。

“成功率。”

这个认知，比任何镇痛剂都更有效地刺穿了迷雾。

那……就好。

他没有说完。

她努力集中残存的意志，试图冲破这片混沌的泥沼。

一个穿着白大褂、年约五十的医生快步走来，神情凝重。张靖辞记得他，姓陈，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，也是张家用了多年的医疗顾问。

大脑拒绝理更庞大的信息，比如那颗弹本应穿透他的心脏，比如她扑过来的重量，比如她涣散的神。它只是固执地、荒谬地循环播放着那个无关要的画面：小小的女孩，惊慌的睛，染红的白衬衫。

绷到极致的某弦，悄无声息地松开了。更的黑暗涌上来，包裹住她。这一次，不再有遗憾，只有无边无际的虚脱和……安宁。

他在这里。

急救推车的声、医护急促的脚步声、仪报警的嗡鸣……所有声音都在那扇自动门合拢后变得模糊不清，隔绝成另一个世界。

“……观察……”

四成。

耳边有规律的、单调的“滴滴”声。

大哥。

到全。然后，是沉重的束缚，鼻似乎被什么堵着，每一次呼都牵扯着剧痛，发糙的声响。

右手掌心残留着粘稠的，温而残酷。他缓缓摊开手，垂眸凝视那片暗红。那不是象的颜，是她生命的刻度，正在他肤上一冷却、涸。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星池大概只有七八岁，她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红墨，也是这样的颜，她慌得快要哭来，偷偷用他的白衬衫去，以为没人看见。那时他是怎么的？他装作没发现，事后让秘书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衬衫。

“陈叔。”张靖辞的声音异常平稳，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，“她怎么样。”

陈医生看了一他前大片的血迹，又迅速移开目光，低声：“失血非常严重，弹可能伤及肺叶，已经现气和休克。我们正在组织抢救，但情况……很不乐观。需要立刻手术，取弹，修补血和脏。”

不是疑问句。

睛……睁不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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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尽力。”张靖辞打断他，抬起。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锋，冰冷地钉在陈医生脸上，“是必须。陈叔，你知张家待你不薄。星池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