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靖辞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，转过，重新看向张经典。那双睛里依然没有丝毫波澜，仿佛那一拳只是打在棉上。

张经典像是被人扼住了咙，发一声极度痛苦的呜咽。他看着张靖辞，那个他从小仰望、敬畏、又暗暗较劲的兄长，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憎恨。

张经典摇晃着站起，抹了一把脸。他最后看了一那盏亮着的手术灯，又看了一满鲜血的张靖辞，神复杂到了极。那是恨，是怨，也是一不得不暂时结盟的无奈。

“王昌海。”

张靖辞没有反驳。

张靖辞的声音很稳，稳得让人想把他的心挖来看看是不是石的。

走廊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
“很好。”

说完，他大步走向电梯，背影决绝而充满戾气。他要去理那个“活”。用张家人的方式。

这一个字，直接判了死刑。

“活的……？”

他咬着牙，从齿里挤这两个字。

张经典背对着张靖辞，声音沉得可怕。

是啊，该死的是他。那颗弹本来就是冲着他的心脏来的。如果她没有动，如果没有那个愚蠢又伟大的扑救，现在躺在里面的应该是他，而她只会受到惊吓，或者受轻伤。

“他在我们手里。活的。”

“车被停，对方开枪。”

“买凶的人叫王昌海。昌运实业的前。”

张靖辞靠在椅背上，从袋里摸那块迭得方方正正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拭着从嘴角下来的血迹。那血是腥的，和他衬衫上的味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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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陈述简单直白，没有任何修饰词，却比任何煽情的描述都更杀伤力。它不仅坐实了张经典的猜测，更是在那个本就鲜血淋漓的伤上撒了一把盐——她是为他而死的。是为了救这个平日里对她冷言冷语、甚至昨晚还在惩罚她的“大哥”而死的。

这大概是一个弟弟对哥哥能说的最恶毒的话。但在场的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。

他宁愿躺在里面被开膛破肚的人是他。

“张靖辞，我会杀了你。我发誓。”

“她扑过来，挡在了我前面。”

他太了解这个世界了，也太了解他这个哥哥了。星池一个刚回国的小姑娘，社圈净得像白纸，本不可能惹上这亡命徒。只有张靖辞，只有那个坐在位、脚下踩着无数利益纠葛的“天誉掌舵人”，才会招来这杀之祸。

“你怎么不去死啊张靖辞……该死的是你啊……”

张经典嘶吼着，泪鼻涕糊了一脸，毫无形象可言。

“如果她醒不过来……”

“如果她醒不过来，我自己都不会放过我自己。”

“是你……是你带来的麻烦对不对？！”

他抱着，蹲在地上，声音破碎。

他转过，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，金属垃圾桶发大的噪音老远。

“为什么要救你……为什么偏偏是你……”

他对着空的走廊低语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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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样多好。

瞬间渗了血丝。但他没有躲，甚至连眉都没皱一下。

“你会杀了我？”

他甚至在内心赞同这个观。

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。张经典猛地停止了哭泣，慢慢抬起。那双赤红的睛里，悲伤被纯粹的杀意取代。

他看着蹲在地上的弟弟，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，那是某将猎撕碎前的嗜血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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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！她是替你挡的！是不是？！是不是！！”

张靖辞突然开，声音依旧冷淡，却透着一森然的鬼气。

“是。”

“排队吧，经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