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无聊，因为你我不想再‘平静’；因为遇见你，我不需要再装‘平静’了。”他一字一句，说得无比认真，仿佛在宣誓，“你好像是命中注定来救我的一样。在那个非遗师傅家，在酒店我被谌巡绑架，还有在震区救我，我所有的不安、慌张、动，都被你托住了。大学的时候是你替我挡那些尴尬的追问，是你一直在周到的照顾我这个社废人。”

他一气，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，才把那句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话说了来：

“我想告诉你，你不是什么克星，你于我而言从到尾从始至终都是救星。你是我的救星，薛宜，是你把我拉了来。”

薛宜的鼻猛地一酸，眶瞬间就了。她想起他着一糟糟的窝，却还倔地喝着那碗难以下咽的时，那副委屈又不服输的样；想起他在震区废墟里，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，却还是撑着安她、保护她的模样；想起他在别墅说“想你”时，语气里那小心翼翼的缱绻和认真。

原来，那些她曾以为的“反常”，那些她百思不得其解的“纠缠”，都是他剥开外壳的痕迹。他不是在克她，他是在向她求救，是在笨拙地、一一地，将自己从泥沼里往外拉。

“宴平章，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想起之前男人那近乎告白的表白，再听此刻这句与表白无异的话，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又酸又胀。她敛去底的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，“不只是我救了你，是你也从来都没有放弃，你自己救了你。这么多年，辛苦了。”

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声。光透过窗帘的隙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像一幅动的画。

过了许久，宴平章才缓缓开，声音沙哑：“我以为……我已经把自己修好了。只要我不说，只要我装得足够好，那些事就都过去了。可只要一想到君君，想到那个装勇敢的我，我就觉得……我修不好。”

他自嘲地笑了笑：“我那时候真傻，以为只要我离得远远的，就不会再有人因为我受到伤害。可我忘了，伤害从来不是因为我，而是因为那些施暴者和冷漠的看客。是我太懦弱了，不敢站来，不敢承认我被欺负了，不敢再一次定的说真相，所以才让他们得逞。”

薛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她伸手，轻轻覆在他放在被上的那只手上。他的手很凉，骨节分明，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
“那不是懦弱。”她柔声说，“你只是……太疼了。疼到不知该怎么面对，疼到只能用‘平静’来麻痹自己。这不是你的错，宴平章。你没有错任何事。”

他反手握了她的手，力大得让她有些疼，却又让她到一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
“可是我撒谎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重的自责，“我对警察撒谎了。我说我记错了，我说我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。我说了那么多遍，所有细节都对得上，可他们不信。我……我明明知真相，却还是选择了沉默。因为我说来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，只会让们更难过，只会让君君……更害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