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朝的茶艺工序繁多，样样细，叫人摸不着脑，完颜什古一窍不通，茶品茶更是不懂，好在有赵宛媞，生显贵的茂德帝姬不仅懂，而且于此。

完颜什古喝了一，余光瞥见秦桧捧着茶有儿难以下。

连称呼也换作南人惯用的，满关切，完颜什古笑着，把秦桧轻轻扶起，两人对视，完颜什古和蔼，秦桧泪，嘴轻颤。

不过已经很好了，完颜什古重新找个贵重的青玉楠木盒装起来，当礼送给秦桧。

正好送来茶，完颜什古令人将酥油茶奉给秦桧。

实在很稽。

一个降金的宋臣，一个金国的郡主，愣是演一副君臣相宜，相相协的人画面。

酥油混合与大叶茶煮，虽然捞去残渣，香味十分郁，但相比南朝繁复细致的茶艺，依旧过分糙鄙陋，毫不讲究什么茶，光拿一只大碗装。

其实，早是安排好的戏码。

昨晚，她特意把赵宛媞叫去库房，让她选一盒拿来送礼。

卑微不已，五投地，声音止不住哽咽，诚惶诚恐，像是上要哭来，秦桧伏在地上微微颤抖，完颜什古看他惺惺作态，心里不屑，面上倒摆欣喜之，也跟着戏。

“怎敢劳驾郡主等候，小人该死啊！”

“相公何必如此！”

“相公请坐。”

秦桧一面堆笑，一面竟有儿恍惚——这郡主实在不像一个女真人。

仿佛是多年的好友，完颜什古从母亲那里学到许多汉人官场往来的礼仪，变换自如，恰到好的表现些亲昵，又留几分端居上位的客，笑容和煦，举手投足一派儒雅，说话周全，颇有南朝文人的风骨。

一方相邀，一方推脱，最后，完颜什古才像是勉接受，坐堂下椅，秦桧微微躬，战战兢兢，两打哆嗦，似乎受若惊，在她右肩下第一把椅坐下。

买椟还珠，金人看盒沾金的都通通拿走，把里“不值钱”的茶团混着装一起就不，如此陋的存放方式，这些比人都“贵”的茶叶何以受得，大多数被糟蹋窜味。

装作无意，完颜什古搁下茶碗，把来送心的仆妇叫住，嫌她不会事，数落几句她怠慢，然后用女真语说：“速速去我书房，把桌上摆的盒拿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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库房不通风，灰尘满地，堆的全是从里抢来的东西，赵宛媞看着叹气，等完颜什古拖一个木箱打开让她挑选茶叶，更差没过去。

“诶呀，忘了相公大概喝不惯这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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嘘寒问，二人你来我往兜着圈讲些闲话，才一了门。

她知他喝不惯这个。

酥油茶放盐，咸，面儿飘一层油珠，女真喝，一来驱寒，二来补充力，招待好友贵客全用此茶。可对于南朝自负风雅的文人们来说，这茶油，法简陋至极，毫无品味可言。

刚跨月亮门，离得老远，秦桧便夸张地啊呀一声，神情激动，然后迅速低躬，足恭敬的姿态，迈着小碎步往前，距完颜什古尚有四五步就扑通跪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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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宛媞心疼地捡了半天，勉挑一小个单独包装的龙团胜雪，她打开以后拿一小片碎茶在嘴里尝了尝，亏得用绢布和竹纸裹了好几层才没走味，然而茶的自然香气毕竟受损，比不得从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