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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节(3/3)

木架上贴着封条——贞观二十至二十三年。

单超取下早已泛黄发脆的记录簿, 条索引翻阅, 指尖在密密麻麻的“某月某日某某人率庚班奉旨离京赴黔”等字样上划过,从至尾,然后合起放回木架, 再取下另一本。

黑暗广阔的空间中只有一星油灯幽幽燃烧,偶尔因单超的动作而摇晃一阵,投在墙上的大黑影也随之摆动,充满了鬼魅幽暗的气息。

时间一分分逝,墨般沉的夜空已隐约透了灰。然而单超并不慌张,仍然一本本取下记录簿来翻阅,直到动作忽然一停。

他的目光落在无数蝇小字中的某一行:

“二月末,副统领宋冲携至金山。”

漠北金山。

单超终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,合上书册长长地了气。

贞观末年间北衙禁卫第一次远去漠北,副统领亲自发,也是第一次没有记下“奉旨”二字。

谢云没骗我,他想。

我果然是二月生的。

·

十多年前,大漠中,年轻的谢云去赶集,把打来的猎绑在背上,回来带了米面油盐,另有一支不知从哪折来的桃枝。

他省下半装在碗里,把桃枝养在里,转去伙房和面,擀了半斤面条。少顷他那又黑又瘦的小徒弟练武回来时,桌上已摆放了一碗气腾腾的j-i葱面。

小徒弟兴奋雀跃,不顾汤就狠狠了一大,得直砸吧嘴,连声问:“师父,师父这面哪儿来的,你怎么不吃?”

谢云坐在土屋低矮的破窗边,就着土黄昏暗的天光在石板上默写论语,准备开后开始讲授给徒弟听,闻言漫不经心:“今日是你生辰,长寿面给你。”

“……生辰?”

谢云从窗端下碗,“喏,送你了。”

小单超怔怔接过,只见碗中桃盛开,芬芳灿烂,绿叶在波中盈盈浮起。

那是万里荒漠中初生的第一缕光。

“桃初开时,你就降生了。”谢云顺手一戳小徒弟满是尘沙的额:“以后应该是个招惹桃的命吧。”

·

长安冬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已渐渐退去,墨蓝天空中渐渐显了暗云的廓。

北衙重重叠叠的屋檐上,单超纵飞跃,无声无息掠数丈,凌空落在屋脊上,只见远门前挂的红灯笼正发微弱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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