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那次西安的旅行于潜鲜少对我提起，可是我却常常想起来。大概是四月的时候，因为于潜告诉我她学校的樱都开了。她一次次打电话给我，她说妖啊，你去不去西安，跟我去西安吧，我们下个星期就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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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是这样叫对方的，妖，妖。桃之夭夭。

那一年我们都还略带少女的胖，面容苍白，纯洁无知。我和她常常见面，去逛商场，对着一条三百块的裙叹，看每一个灯厢里面的模特，坐在西南书城的门吃西瓜，吃木瓜，吃章鱼小。一起计划去西安。

她一个人，背着大包包，发长了，瘦了。我说你回来什么。她说，回来拿东西，明天就走了。

我是在成都盐市染坊街那个混不堪人涌动的街看见于潜的，虽然人很多，可是我一就把她认来了，我走过去，站着，笑。她转就看见我了，然后大叫一声，妖啊，扑上来，抱住我。

等一等，等一等吧。可是，于潜是不等人的，她莫名其妙就去了西安。

我哑无言。的确，我不会逃课去，我要念书，我要考试，我要上大学。我一直相信我会沿着这样的路走下去，然后，真的走了下去。

，叫汴一木。他给了我你的电话。

我略带迟疑，站在教室的台上接她的电话，我说，等一等吧，我们上就要上课了，我等下再和你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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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潜就尖叫说：妖啊！

而于潜，她在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叛逃去了另一个城市，换无数的工作，分不明，行踪不明，到现在，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那时候我已经退学一个月。一个人在伞塔租三百元一个月的单间破旧平房，全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我的手提电脑。夏城南在本城最为著名大学，理科生，我记不住他的专业名字。每天下午我在大学西门等他下课，有时候也逃课，然后两个人，从磨桥一路走到熙路去，然后到盐市，天府广场。那些路，都是我和于潜曾经走过的。我指给他看那些广告牌，都是我指给于潜看过的。我们坐在熙路上，夏城南说，我们去吃麦当劳好不好。

我们站在麦当劳随时都很多的人里面说了几句，我说那么你回去给我打电话，我走了。我指夏城南给她看，我说，我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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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，我十六岁。于潜在网络上写信给我，她说，桃夭，我想认识你，我和你在同一个城市，我也叫这个名字。

我们去吃麦当劳，我居然遇见于潜。我以为早就消失在成都的于潜。她扑过来叫我，妖啊！然后狠狠抱住了我。

她笑了说男朋友啊，我说，是啊。

到现在我也没有去西安，我常常想，如果我去了西安，我是不是，就和她真的，成了一个人。

她说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一个月了。

第一个讲到的，是夏城南。夏城南。那个夏天我在写一本长篇小说，去夏城南的学校图书馆查资料，他坐在我对面在一本我完全不懂的理书。他说你什么系的。我愣了一下，说，中文系。

等到我能够睛都不眨一下刷三百块一条的裙的时候，于潜已经能够睛都不眨地刷一个价值不菲的白瓷桶，放在客厅里面装果了。于潜打电话给我，她说，用这个桶装的果，除了我，没有人敢吃。她说着说着就笑起来，一笑起来，就没完没了。等到我们两个都瘦了下来，告别少女时代的时候，我们就会打电话，讲到我们的男朋友了。

她回来以后，很少和我见面了，只是有时候打打电话，说到西安的事情，我就很懊恼地说，于潜，你居然自己就去了。她说杨洛别傻了，我们都知，你不会逃课和我去的。

我们就成为朋友了。